我朝冷霜使了个眼色,她从腰间抽出长鞭,手腕猛地一发力,长鞭如同灵蛇般飞出,精准地缠在了青云门的木质牌匾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青云门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惊呼出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青云门的招牌,若是敢砸了它,你们休想在晋中地界立足!”管事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威胁道。
“少废话!”我冷声道,“立刻去通报你们门主,巴图到底交还是不交?若是不交,今日这青云门的招牌,我砸定了!”
管事被我这番气势震慑住,吓的脸色煞白,显然他做不了主,连忙说道:“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请示门主!”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回了门内。
不过几分钟,管事便匆匆折返,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此人身材瘦高,身着一袭黑袍,面容如同刀削般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一看就不是善类,而且身上定然沾染了不少血腥因果。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人,冷冷道:“在下青云门副门主关凛,几位与孔崇安之间的恩怨,我略有耳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进屋详谈?”
又一个副门主?
我心中暗自疑惑,这青云门究竟是何用意,竟设了这么多副门主,但不管他们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今日我都接下了,定要讨一个说法。
“好,那就进去谈!”我大步流星,率先朝门内走去,冷霜收回长鞭,与周炎峰、丹阳子紧紧跟在我身后。
原本来看事的宾客,全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在他们看来,敢在青云门闹事就是作死。
很快,我们四人便被带到了二楼雅间。
关凛亲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道:“听闻你是从江城来的?”
“正是。”
“张师傅是吧,不瞒你说,孔崇安这人向来口无遮拦,办事更是不靠谱,否则也不会被门主撤职。”
关凛试图撇清关系,“我青云门在晋中立足多年,向来以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从不与江湖邪修同流合污,更不认识什么巴图,也从未收留过他。”
“依我看,定是孔崇安与你有私人恩怨,才擅自拿青云门做赌注,与本门无关,而且他现在已经死了,这样吧,我尽地主之谊,派人全力帮你寻找巴图的下落,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想服软求和。
我语气坚定:“巴图作恶多端,乃是不折不扣的邪修,但凡正道人士,皆得而诛之,孔崇安亲口承认,巴图就在青云门内,此事绝非他一死就能一笔勾销的!”
关凛见我油盐不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张玄,你要清楚,青云门乃是晋中降魔第一宗,绝不可能与邪修勾结,我们也不想因为此事与你为敌。”
“你若是识相,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执意纠缠……”他顿了顿说。
“你要明白,这是晋中,不是你们江城,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更何况,我青云门的招牌,也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说砸就能砸的,真当我们青云门无人吗!”
我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
侃侃而谈道:“什么晋中,江城,在我看来并无分别,晋中地处黄土高原,属北方内陆,风水之上向来以山为龙,重峦头、藏风聚气、避寒风求稳固,是实打实的北派风水路数,说白了,咱们都属北派,玩的是一个江湖。”
“自诩正道名门的人,我见得多了,像你们这般没什么真本事,架子却摆得比谁都大的,还是头一个,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巴图你们若是不交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当初的赌约有视频为证,你们不认也没用,我只问一句,巴图,你们到底交还是不交!”
“小子,你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关凛被我怼得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地拍桌而起。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你算什么?也配跟我讲面子?有本事,就让你们门主亲自出来见我,我与他谈!”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伙计走了进来:“副门主,门主要见他。”
“知道了。”关凛沉声应道,转头看向我,咬牙切齿地说,“小子,你能有机会见到我们门主,也算是福分!”
那个老太监终于肯见我了。
我跟着关凛上了三楼内室,周炎峰、丹阳子和冷霜三人被挡在三楼大厅。
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屋内依旧燃着香火,格局与我此前夜探时相差无几,可蒲团之上坐着的人,却截然不同!
此前我混入青云门时,这位门主明明是满头银发,形态怪异,头顶竟生有三个脑袋,说话的声音更是如同老太监一般阴柔刺耳。
可此刻,蒲团上坐着的,却是一个有着乌黑秀发、气质略显阴柔的男子,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衫,正端坐于蒲团之上,慢条斯理地沏着茶水。
他的皮肤白皙,甚至白得有些病态,毫无血色,看到我走进来,脸上没有一丝敌意。
“你就是张玄?”
靠,连声音都变了。
我愣了两秒,立马回过神。
“是我。”我直视着他,沉声应道。
“坐。”任逍遥抬手示意。
一旁的关凛连忙躬身,恭敬地说道:“门主,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执意要找麻烦!”
门主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关凛便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可见这位门主在青云门的威严之重。
我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目光紧紧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满是疑惑。
此人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之感,我开启天眼探查,竟丝毫看不出异动,分明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可那日夜里,他明明是满头白发、三头共生的怪异模样,说话语气也与此刻判若两人,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眼下局势不明,我只能按捺住心中疑虑,走一步看一步。
我拿起面前沏好的茶杯,闻了闻:“好茶。”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门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随即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动手脚,下毒?”
“我想,青云门门主,应该还做不出这般龌龊的手段,对吧?”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哈哈!”门主忽然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与旁人不同,难怪连孔崇安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问,“你叫任逍遥?”
“嗯,没错。”他应道。
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孔崇安死得如此蹊跷,此事,应该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是我杀的。”
没想到,任逍遥竟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没有丝毫隐瞒,反倒让我有些意外。
他倒是直接,干脆来了一场坦白局,倒是省了不少试探的功夫,不愧是一宗之主,倒有几分魄力。
“你杀他,就是为了不让他连累青云门,借此抵赖赌约?”我问道。
“不全是。”任逍遥拿起茶壶,给我重新斟满一杯。
“哦?那是为何?”
任逍遥直面我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他勾结邪修,违背门规,自然当诛!”
“原本我念及他多年为青云门效力,想将巴图擒住交给你,做个顺水人情,可惜行事晚了一步,让巴图逃了。”
我一愣,这门主果然厉害,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我竟挑不出半分破绽。
“任门主的意思是,人你们不肯交?”
“错!”
任逍遥反驳道,“不是我不肯交人,而是我青云门根本没有这个人,我已经下令,全门弟子全力搜寻巴图,就算把晋中翻个底朝天,也务必把他找出来!”
“我不能让他毁了我青云门数十年的名声。”
他突然问道:“张玄,你可信我说的话?”
这话让我怎么接?
听着滴水不漏,可在我耳中,不过是搪塞我的漂亮话。
“让我拿什么信你?”
任逍遥淡淡的笑了,“年轻人,你若不信,尽管把青云门的招牌砸了便是。”
说完,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我不敢砸吗?”我顺势说。
“哈哈。”任逍遥朗声一笑,“这几日你在晋中做下的事,我略有耳闻,是条血性汉子。”
“年轻人本就该有这股冲劲,我不质疑你。”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真要砸,趁早。”
他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钟。
“天黑之前,足够你跑出晋中。”
他这是在藐视我?还是在用顶级的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