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实在古怪。
他不但没有威胁我,反而唆使我赶紧砸了招牌,还要趁早离开晋中,难道天黑之后,他就要对我痛下杀手?
“年轻人,别瞎想了,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任逍遥一脸诚恳的说。
“你很奇怪。”我说。
“哈哈,大千世界,怪事多了,别有太重的好奇心,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做什么,今晚必须离开晋中。”
“我若是不走呢?”
“唉!”任逍遥轻叹一声,我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惋惜。
“言尽于此,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关凛吩咐:“关门闭客,无论他做什么,青云门上下,不得阻拦。”
“门主!”关凛急声道,“这小子欺人太甚,他要砸咱们招牌,您就这么默许?”
“传出去,咱们青云门岂不是要让江湖中人笑话?”
“日后我们还如何立足?”
任逍遥骤然投去一道阴冷的目光:“有因必有果,这是青云门的造化。”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关凛气得青筋暴起,最终咬牙躬身:“是,门主。”
“去吧。”任逍遥朝我微微抬手。
我一时竟有些懵。
原本以为他会放狠话威胁,可他竟是直接让我砸招牌,还明令手下不得阻拦。
这是什么路数?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他还有什么阴谋。
“小子,走吧!”关凛怒气冲冲地在前引路。
我走出雅间,周炎峰与冷霜立刻迎了上来。
“张玄,你没事吧?任逍遥没为难你?”
“没有。”我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周炎峰好奇道。
“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冷霜问:“招牌,到底砸不砸?”
“砸!”我语气狠厉道。
这个任逍遥,能轻描淡写的斩杀孔崇安,足见心狠手辣,他嘴上说巴图跑了,我半点不信。
再加上那晚我亲眼所见他一身阴气、身缠鬼头的模样,更确定此人极度危险。
今日这番对话实在怪异,应该就是他的阴谋圈套,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
我倒要看看,砸了青云门招牌,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我一行人来到青云门外,刚站稳,六七个记者立刻围了上来,镜头全程直播。
“怎么回事?”我问。
丹阳子上前一步:“张大师,这些人是我找来的。”
“青云门在晋中根基不浅,咱们若是平白砸了招牌,怕反被他们倒打一耙,有记者在,再加上之前的赌约视频作证,他们便无话可说。”
“而且,经此一事,张大师也能一战成名。”
周炎峰竖起大拇指:“丹阳子,你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嘿嘿,过奖。”
冷霜将皮鞭递到我手中:“你来。”
我握紧皮鞭,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鞭抽向青云门高悬的招牌。
木牌轰然落地,摔成两半。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天呐,这小子真敢砸青云门的招牌?胆子也太大了!”
“他是谁啊?”
“听说是江城来的阴阳先生,之前跟青云门副门主打过赌。”
“输了就跪在青云门门口三天三夜赔罪,赢了就让他们交人,交不出来就砸招牌。”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视频!”
“这么说,青云门是没斗过这小子?”
“可不是嘛,听说那副门主昨天晚上就暴毙了。”
“乖乖,那青云门这么多人,就眼睁睁看着被砸招牌。”
“平时耀武扬威,今天也太窝囊了。”
“难不成真是被这小子给震住了?”
“看来青云门这次,是栽到家了。”
果然如任逍遥所言,青云门内无一人出来,大门紧闭,连原本在里面的客人都被尽数清出。
丹阳子疑惑道:“张大师,青云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对劲啊。”
“这也太反常了。”
周炎峰冷哼一声:“他们理亏,还能有什么反应?”
“你们不懂。”丹阳子摇头,“青云门在晋中向来争强好胜,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十几年便有这般声势。”
“关系网就可以让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更何况,任逍遥的其它手段。”
“晋中阴行,谁敢得罪他们?”
“之前有人上门挑衅,连青云门的门都没走出去。”
“咱们这是直接砸了他们招牌,断其财路、毁其声誉,等同于断了降魔第一宗的根,他们却毫无动静,实在是蹊跷。”
我望着紧闭的大门,大喝道:“按赌约,你青云门未履行承诺,我毁你招牌,从今往后,休再自称降魔第一宗,你们不配!”
我能感受到门内杀气翻涌,可任逍遥有令在先,无人敢轻举妄动。
说完,我转身大步离去。
此事瞬间引爆全场。
几名记者快步追上,“请问您与青云门有过节吗?仅仅因为赌约就砸了招牌?可否接受一下我们的专访?”
“不接受采访,别跟着我。”
随即拦了一辆车,返回宾馆。
冷霜说青云门今日的反应的确反常,搞不好今晚会来报复。
她的担忧没错,离开时任逍遥那句提醒,本就是暗示。
我看着她说,“镇灵瓶你已经找到,尽早回去复命吧,晋中的事,交给我就行。”
冷霜眉头一蹙:“张玄,你什么意思?赶我走?”
“我冷霜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说过要抓到巴图再走,就不会食言。”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因为昨晚在巡捕房折腾了一整夜,大伙都疲惫不堪,便各自回房补觉。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将我吵醒。
来电显示是袁虎。
“会长,您太厉害了!”一接听电话,那头的袁虎就激动的说。
“怎么了?”我问。
“网上视频我都刷到了,您居然把晋中降魔第一宗的招牌给砸了!”
“真是给咱们江城玄门协会长脸!现在您威名大振,协会都跟着沾光!原来您去晋中是办大事啊。”
“你打电话就为这事?”
“啊,不过还有件别的事。”
“什么事?”
“昨天协会收到了南派请帖,下个月初十,龙虎山天师府将举办玄门交流赛,又称天下第一道术大会,特意邀请了我们。”
“您要参加吗?”
“道术大会?”
“对,就是各门各派比试阵法、符箓、占卜算卦等项目。”
玄门自古以来,都有南北派之争的说法,南派既然下了帖,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问他以往协会都是怎么安排的。
袁虎苦笑:“前任会长周国雄去过几次,不过一次名次都没拿到。”
“一次都没有?”我有些诧异。
“是啊,他总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还说在人家主场,要懂人情世故,不能抢风头。”
我嗤笑一声:“呸。”
技不如人就直说,还扯什么人情世故,分明是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