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浮云。
挑杯的那一瞬之差,所有人都说他是新人,经验不足,关键时刻手软。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在训练室里加练惩戒,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指发酸,练到睡梦之中,都在抢龙,今天他的大司命碾压了对面,他的惩戒没有一次失误。
金色的雨还在下。
Fly走过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很重,把她的碎发揉得乱七八糟。
“怎么?赢了还不开心。”
“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钎城站在旁边,仰着头看那些金色的碎屑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一片小小的金色,看了很久,久酷在旁边拍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但是真的如释重负,是真的把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
终于放下了。
台下紫色的灯牌还在晃,有人在喊“紫薇”,有人在喊“NYX”,有人在喊“浮云”,还有人在喊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的,但那片紫色的光海,已经替他们回答了所有问题。
挑杯的一瞬之差,在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不是遗憾的句号,是圆满的句号。
他们从来不是什么老弱病残,他们是冠军。是KPL的新科冠军,是站在金色雨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冠军。
十八岁的遗憾,终于在今天弥补。
NYX也真正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而不是被困在那一场挑杯的决赛里。
苏莓和英凯并肩走来,手里稳稳地抬着一个蛋糕。桑桑困惑地看了看队友,又看了看那个蛋糕,奶油裱花精致,上面还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谁过生日?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也没想起来今天是谁的生日。
英凯接过话筒,笑了一下:“众所周知,上次挑杯决赛那天,正好是NYX的十八岁生日。因为最后遗憾落败,连生日都没能好好过。所以呢……在大家的轮番商量下,我们决定在今天,把这个生日补给你。”
桑桑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蛋糕,烛火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又看着台下那片紫色的灯海,和那一张张仰起的脸,灯光忽明忽暗,不变的确是,他们眼里对于她。
炽热的真心。
“那么,生日蛋糕已经准备好了。”
英凯往旁边退了一步,把舞台中央留给她一个人,“我们的寿星,现在可以许愿了。”
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从舞台到观众席,整座场馆沉入了温柔的黑暗里。只有蛋糕上的蜡烛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桑桑脸上。
把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色。
台下有人先唱了第一句。
声音不大,怯怯的,像试探。
然后第二个人接上,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歌声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起来,汇聚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千个人在黑暗里合唱同一首歌。
没有伴奏,没有音响,只有那些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不同嗓门里传出来的声音,笨拙地,用力地,真诚地叠在一起。
桑桑的鼻子忽然酸了。
眼泪比她的反应更快,眼眶一热,睫毛一颤,泪珠就滚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止不住。她没擦,就那么让它们挂在脸上,亮晶晶的,在烛光下映得一闪一闪。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愿望,她要继续赢,要和这群人一起,赢更多更多。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她已经哭成了这样。泪水打湿了脸颊,睫毛,整个人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看起来咸咸的,苦苦的……
“好了,让我们尝尝蛋糕怎么样。”英凯笑着把刀递过去,“这可是你粉丝们做的。”
桑桑切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她含着那口蛋糕,含混不清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那我们接下来跟大家合张照好不好?”
“好。”
五个人站到一起,紫色的队服挤成一团。Fly瞄了眼某人,忽然抬手,往桑桑脸上抹了一道奶油,动作那叫个快准狠!
“老登你干嘛!”
桑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FMVP的嘉奖。”
Fly笑嘻嘻的,一脸理所当然。
桑桑咬着牙,忍了。
久酷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咧开,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平时被这奶牛猫打压得够呛,如今找到了机会,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在桑桑另一边脸颊上又补了一道。桑桑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今天夺冠今天夺冠今天夺冠”,把冲到嗓子眼的骂声咽了回去。
浮云是最后一个。
他手里捧着一大坨奶油。
足以可见,桑桑待会儿要被嚯嚯多惨。
桑桑自己也有准备,可是方知有看着桑桑那张已经快看不出人样的脸,想了想。
然后他伸出手指,从掌心刮了薄薄一层,极轻极轻地,点在她的鼻尖上。
桑桑条件反射地闭了眼。
睫毛抖得厉害,奶油落在鼻尖上,凉丝丝的,她睁开眼,看见浮云正冲她笑,梨涡深深嵌在脸颊里,金发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放心,还能看出来是人。”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桑桑瞪着死鱼眼看他。
可是还不待方知有说话,台下就响起了密集的尖叫声,吓了桑桑一跳,顶着狼狈的脸蛋,有些迷糊的看着他们。
在喊些什么?
“啊啊啊渴死我了!”
“今天浮云表现不错,我宣布,你配得上我们NYX了!择日完婚,择日完婚!”
“桑桑,不可以谈恋爱啊啊啊!”
“你还是个孩子啊啊啊!”
“龟孙给我放开NYX,让我来!”
台下的喧嚣,台上的他们听不太清楚,但解说已经拿着话筒走到了他们身边。
聚光灯追过来,落在桑桑身上,她刚哭过的眼睛还有点红,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显得格外可怜兮兮。
“十八岁夺得冠军,开不开心?”
英凯把话筒递过来,关切看着她问。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