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裹着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湿漉漉的灰白色长发贴在肩头和后背,水珠沿着锁骨缓缓滑落。
她微微伸了个懒腰,浴巾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线,以及平日里被宽松衣衫遮掩的优美曲线,带着瓷器般的光泽。
流萤还半坐在床边,刚整理完自己略微凌乱的衣领。她抬头看了一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在那道疑惑的目光投来之前,她几乎是逃一般地捂着脸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合上,流萤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歆平时总是穿着那件松垮垮的睡衣,领口大得能滑下半边肩膀,整个人裹在里面像只蓬松大猫猫,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身材如何。
可一洗完澡,浴巾一裹,那些被遮掩的线条就全露出来了。流萤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眼的印象: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还有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
“流萤?你还好吗?不舒服么?”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真切的关切,还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流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我好好的,你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歆托着腮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换衣服啦。”
脚步声渐渐远去。
流萤缓缓滑坐在浴室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
流萤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柔和的灯,小声嘟囔了一句:“纯粹的笨蛋......本来就是木头.....失忆后变成铁树了......”
昨晚把她压在身下,凑得那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睫毛,用那种空灵的、带着委屈的语气说“好漂亮的颜色”。
今天也是,裹着浴巾就出来了,一点防备没有,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副样子有多要命。
流萤又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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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星大厦
歆牵着流萤的手,步伐轻快,像往常一样在真珠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然后不等回应就直接推开了门。
这是真珠给她的特权,从第一天住进这里时就有的。
“真珠姐姐,我来啦。”歆探头进去,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
但是真珠很明显忘了这个规则。
真珠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敲门声的瞬间,她那张向来平静如水、优雅得体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她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合上书页,将书塞进身旁的抽屉,然后“啪”地一声将抽屉推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却透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仓促。
歆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个抽屉上。
真珠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局面,但脸颊上残留的一抹微红出卖了她。
真珠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恢复沉稳,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歆,你来了啊。”
“真珠姐姐,你刚刚在看什么?”歆径直走了过来。
“没什么,”真珠咳了咳,目光移向窗外,“一些不重要的文件而已,不必在意。”
“好可疑......”歆拖长了尾音,歪着脑袋凑近了一些,灰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真珠姐姐你是智械,咳嗽干什么?还有你脸有点红......语气也有一点点慌乱......你刚刚收起来的明明是一本书——”
“嗷!”
腰侧突然被轻轻掐了一下,歆浑身一颤,委屈地扭头看向流萤:“流萤你干嘛啦......突然捏我很吓人哎......”
流萤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停留在歆的腰侧,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她看着眼前这个情商低到令人发指的大木头,叹了口气,语气却温柔而坚定:“真珠小姐不愿意说就不要问了,一直追问女孩子的事情可不好哦。”
歆眨了眨眼,然后搓着被捏的地方,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啦,我不问就是了。”
流萤笑了,眉眼弯弯,像春日融化的第一缕暖阳。她凑上前,在歆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唇瓣柔软而温热:“歆最好了。”
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声音低了下去:“真珠姐姐看着呢......”
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真珠感觉自己的运算核心正在以远超设计规格的频率运转,一股莫名的怒气,一种她无法解析的情绪,不断地向上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攥紧了手里那支歆送她的画笔,指节微微泛白。
“真珠姐姐,”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双还在恢复中的血瞳认真地看着她,“我听说今天星穹列车的大家会来?”
真珠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没错,不过在下午。歆想要去见她们的话,等星穹列车到站了,我会通知你的。”
歆用力点了点头,灰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绽开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谢谢真珠姐姐,那就麻烦你啦——我带流萤去外面走一走!”
说完,歆牵起流萤的手,转身往外走。
真珠的目光落在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上。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点了点头。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
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真珠坐了很久,然后缓缓拉开抽屉,将那本《金织女士和她的侠盗小猫》取了出来。
书页停留在她仓促合上的那一页——金织女士正站在月光下,轻轻拥抱了那只不听话的侠盗小猫。
真珠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心神不宁......思维混乱....无法集中....”真珠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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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车窗外的景色从深邃的星空切换成了蔚蓝的天空。
三月七趴在车窗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发出了惊叹:“这次居然不是停靠在近地轨道,而是直接登陆吗?好大的排场!”
姬子站在三月七的身边,微笑着解释:“按照二相乐园官方的说法,他们专门准备了一座站台,专供星穹列车停靠。”
“一座站台?只给我们停靠?”三月七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回乡的待遇吗?哇——真有面子!”
昔涟,趴在车窗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映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发出感叹:“这就是二相乐园吗?啊~好期待呢~看起来好漂亮。”
星坐在一旁,看着这个缩水版的昔涟,忍不住问了一句:“昔涟,为什么要用这副样子呢?”
昔涟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得天真无邪:“当然是这样子不引人注目啦~而且~~”
昔涟眨眨眼,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蛋:“人家这样子难道不可爱么?”
“涟宝什么样子都最可爱啦!”风堇从旁边冒出来,探头看向窗外,语气里满是新奇,“不过车外面好多人呀,他们都举着好多应援牌——这些都是星穹列车的粉丝么?”
窗外,站台上确实人头攒动,各色应援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星穹列车”“小浣熊”“三月兔”“汪汪丹”等字样此起彼伏。
昔涟嘻嘻一笑,拖长了声音:“哎呀~要说受欢迎,我们里面可有一位响彻寰宇的名人呀。”
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没错没错,你说是吧?遐蝶?”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正缩在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遐蝶。
遐蝶那双精灵般尖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她垂下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阁下.....别,别逗我了.....”
昔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遐蝶好可爱呢。人家说的是真的嘛,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蜗居公主,肯定会更加兴奋吧?”
“昔涟阁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遐蝶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沙发里。
风堇走了过来,认真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夸张哦,蝶宝现在就是大名人呢。蝶宝的作品一直都是有价无市呢。”
星也跟着补刀:“没错,我听丹恒昨天说,星际和平公司的人一直都在找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者,想要商量合作的事情呢。”
遐蝶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了手里。
几个女孩笑闹成一团,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车身轻轻一震,窗外的景色停止了流动。
帕姆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了出来:“各位乘客,列车已入站。即将接入本地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