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全息投影在列车车厢中央亮起,真珠的影像浮现出来,优雅得体,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依我之见,星穹列车和翁法罗斯都是银河中的传奇,”真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准备一份恰如其分的礼物,合乎情理。”
投影微微弯腰:“初次见面,鄙人真珠,隶属公司战略投资部。如今,我以这座乐园法人代表与首席执行官的身份——欢迎列车领班员姬子小姐,荣归故里。”
姬子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片刻后,她放下杯子,嘴角浮起一个礼节性的笑容:“真珠小姐,你好。没想到.......如今是战略投资部接管了二相乐园。”
“作为治理者,我正在学习。”真珠语气里带着一丝谦逊,“若能令这颗星球更加繁荣,我深感荣幸。”
姬子点了点头:“如果能与您当面交流,我们会更加荣幸。”
真珠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只要列车的要求在合理范围之内,公司会尽可能满足——包括刚刚这条。”
话音未落,星已经一个箭步凑到了投影面前,几乎要贴上去。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焦灼与期盼,声音急切得像连珠炮:“那我要见歆!她还好吗?我想见她!”
阿格莱雅也缓步走上前来。她站在星身侧半步的位置:“我们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我们想要确定歆的状态——可以安排我们先见一见歆么?”
真珠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眉尖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来。
“很抱歉,这要遵循歆自己的意愿,我没有办法替她做出安排。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歆绝对安全。”
星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那歆在哪?我自己去找她。”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真珠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很遗憾,她和一位名叫流萤的女性出去约会了,我也不清楚歆具体去了哪里。”
车厢里安静了。
在场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只有三月七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微妙。
“和名为流萤的小姐......”昔涟歪着脑袋,小女孩模样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拖长了尾音。
“约会?”阿格莱雅补充道,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流萤!居然偷跑!!”
“咚。”
姬子轻轻敲了一下星的小脑袋,力道不重。
姬子咳嗽了一声,目光转向真珠的投影,语气恢复了外交式的得体:“那麻烦真珠女士将歆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们一份吧。”
“没问题。”真珠点了点头,恢复了她一贯的从容,“而且就在刚刚,我已经通知了歆星穹列车到达二相乐园的消息,她很开心,也相当期待见到各位。”
姬子微微颔首:“十分感谢。”
“热热闹闹总是好的。”真珠看向丹恒,“游戏举行期间,银河贵客也会陆陆续续到访。这次和列车一起到达的,就是仙舟联盟的使节,各位遇见了还请不要意外。”
丹恒抬起头:“我们明白了,多谢真珠小姐告知。”
真珠摇了摇头:“不必客气。我由衷地希望——二相乐园可以让各位流连忘返。”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真珠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蓝光余韵。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干净利索,有备而来。看起来列车不去千星城这件事,公司早有预料。”
姬子眼底闪过一丝思索:“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为了促成反毁灭同盟,真是不惜血本啊。”
姬子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看起来有必要登门拜访一下了——不论是为了了解这位首席执行官的目的,还是旗帜鲜明地拒绝他们。”
姬子偏头看向瓦尔特:“瓦尔特,和我一起?”
瓦尔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是闲不下来啊。”
阿格莱雅走上前来,裙摆在脚步间轻轻摇曳:“两位,可否让允许我和你们同行?”
姬子转过身,点了点头:“当然麻烦,阿格莱雅小姐了。”
姬子随即转向其他人:“至于其他人,我的意见是——不妨四处逛逛,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丹恒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和星期日去打探一下仙舟使节的消息。”
丹恒看向星,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星,你这段时间绷得最紧,最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不妨陪着大家,去联系歆,顺便逛一逛——让自己轻松一点。”
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投影关闭的瞬间,真珠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尽管她不需要休息,但这能让她感觉好一些。
片刻后,她重新站起身来,走到画板前,缓缓坐下。
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大片大片的空白占据着画布的下半部分,只有上半部分已经着好了色——那是一片银杏树林,金色的叶子铺满了天空,树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温柔的光晕。
真珠看着那幅画,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那道尚未完成的轮廓。
这幅画的始末,还要追溯到之前,她按照公司的指令,到一个区域去接回一位重要的人。
歆坐在花园里,银杏叶落满了她的肩头,尘灵围绕着她,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真珠按照地址过来,看见了那个画面。
那副场景在她的脑内挥之不去,也许是构图太完美,也许是那个灰白色头发的女孩身上有一种她无法用数据描述的东西。
安顿好歆之后,她拿起画笔,开始勾勒那个场景,试图将那一刻凝固在画布上。
但画到一半,她停下来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画不出歆的眼睛。
那双血瞳即使在失明的时候,也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光芒。她试了无数次,调了无数种颜色,都无法还原那种感觉。
但是现在.....
真珠拿起了歆蹭与她的那只画笔,用画笔从调色盘中拿起自己想要的颜色,对着画板点了下去。
没有像之前一样,每一笔都精确计算,深思熟虑。真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她手上的画笔却未曾停下,颜色被她肆意的涂抹在她想要的地方。
思绪一点点平静下去,真珠的思想如同镜面一样平静,在那镜面之上,不久之前的一些回忆正在不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