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镜寺。”

沈辞远点点头,转身往左边走。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

“上来。”

阮秋词一愣。

“什么?”

“让你上来。”

沈辞远蹲下身,背对着她。

“你走这么慢,等到明镜寺天都亮了。”

阮秋词脸一红。

这是要背她?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废话真多。”

沈辞远回头瞪了她一眼。

“快点,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阮秋词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趴在了他背上。

沈辞远站起身,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腿。

“抓紧了。”

话音刚落,他就大步往前走。

阮秋词趴在他背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

她脸越来越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啊啊啊啊!公主抱不算什么!背着才是真爱!】

【这糖我磕了!】

【二叔你就从了吧!】

弹幕刷得飞快。

阮秋词假装没看见,把脸埋进沈辞远的肩膀里。

“二爷,你累不累?”

“不累。”

沈辞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就这点重量,还没我平时练功的剑重。”

阮秋词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这么直接?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红梅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家小姐这是要时来运转了!

沈二爷这么护着,谁还敢欺负小姐?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明镜寺的轮廓终于在雪雾中显现。

沈辞远把阮秋词放下。

“到了。”

阮秋词站稳身子,有些不舍地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

“多谢二爷。”

沈辞远把箱子递给红梅。

“进去吧,天冷。”

阮秋词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沈辞远忽然叫住她。

阮秋词回头。

“怎么了?”

沈辞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拿着。”

阮秋词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还带着温热。

“这是?”

“路过糕点铺子买的。”

沈辞远别过头。

“你晚饭没吃,肚子该饿了。”

阮秋词鼻子一酸。

这人嘴上说得冷漠,心里却什么都记得。

“二爷对我真好。”

她笑着说。

沈辞远耳根红了一下。

“少废话,赶紧进去。”

“再磨蹭,我就把你扔雪地里。”

阮秋词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寺门。

红梅跟在后面,回头冲沈辞远行了一礼。

“二爷慢走!”

沈辞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主子,咱们回府吗?”

青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沈辞远没动。

“去刑部。”

“现在?”

青藤愣了一下。

“主子,这都快子时了。”

“废话真多。”

沈辞远转身就走。

“刘全那边必须盯紧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青藤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家主子啊,这是彻底栽了。

阮秋词回到禅房,把桂花糕分了一块给红梅。

“小姐,沈二爷对您真好。”

红梅边吃边感慨。

“奴婢瞧着,二爷对您是不一样的。”

阮秋词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糕点。

甜而不腻,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女鹅,二叔这是动心了!】

【抓紧机会啊!】

【再不下手,以后有你后悔的!】

弹幕又开始起哄。

阮秋词把最后一口糕点吃完,擦了擦手。

“红梅,明儿个一早去阮府,把今晚赢的银子送给母亲。”

“就说是我在寺里做佛事得的布施。”

红梅点点头。

“奴婢记下了。”

阮秋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今晚虽然惊险,但收获颇丰。

刘全到手,程家即将倒台,父亲和哥哥的冤案也有了转机。

最重要的是,沈辞远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对劲了。

次日清晨,阮秋词正在禅房里用早膳,红梅忽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阮秋词放下筷子。

“怎么了?”

“老夫人带着沈府一大帮子人来了!”

红梅急得直跺脚。

“还有沈府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乌泱泱一大群,说是要见您!”

阮秋词眉头一挑。

这老虔婆倒是来得快。

【女鹅小心!老妖婆来者不善!】

【她要逼你在佛前发毒誓,永不改嫁!】

【这是想断了你和二叔的后路!】

【快装可怜!把人设立住!】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昨儿个穿的还是那身素净的藕荷色,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正好。

“红梅,去把我的披风拿来。”

阮秋词吩咐道。

“就要那件白色的。”

红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奴婢这就去!”

她麻利地从箱笼里翻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还特意挑了条素色的帕子。

阮秋词披上披风,对着铜镜照了照。

脸上没施粉黛,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

配上这一身素净的打扮,活脱脱一个守寡的可怜人。

“走吧。”

阮秋词转身往外走。

“小姐,您就这么去?”

红梅有些担心。

“老夫人带了那么多人,您一个人怎么应付?”

“怕什么。”

阮秋词脚步不停。

“她带得人越多,我越占理。”

红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大雄宝殿外的广场,就见黑压压一片人跪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老夫人。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袄裙,头上戴着金光闪闪的头面,脸上涂得白里透红。

哪里有半点来寺庙礼佛的样子,分明就是来炫耀的。

老夫人身后,沈府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足足跪了二三十人。

场面倒是挺唬人。

【老妖婆这是摆架子来了!】

【瞧她那副嘴脸,恶心死了!】

【女鹅别怕,一会儿让她哭!】

阮秋词装作没看见弹幕,慢慢走了过去。

“老夫人这是?”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疑惑。

老夫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阮秋词一眼。

见她穿得素净,脸色也不好,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这小蹄子果然是装的。

昨儿个和沈辞远那般亲近,这会儿倒知道守寡了?

“阮氏。”

老夫人开口,声音拉得老长。

“你可知老身为何来此?”

阮秋词摇摇头。

“儿媳不知。”

“哼。”

老夫人冷笑一声。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阮秋词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儿媳实在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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