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这小蹄子还敢装傻!

“昨儿个夜里,你和辞远一起从千金窟出来,还让他背着你走了大半条街!”

老夫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儿,你敢说没有?”

周围跪着的奴婢纷纷抬头,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阮秋词脸色一白。

“老夫人误会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

“昨儿个儿媳是去追查父亲的案子,恰好遇上了二叔。”

“二叔见儿媳走不动路,才好心背了一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老夫人拔高了声音。

“你一个寡妇,和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还敢说仅此而已?”

“你把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把听风往哪搁?”

阮秋词咬了咬唇,眼眶红了。

“儿媳没有做对不起听风的事。”

“二叔只是帮了儿媳一把,老夫人何必如此说?”

“我如此说?”

老夫人气笑了。

“阮氏,你以为老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听风才去了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往辞远身边凑!”

“你这是想改嫁,想嫁给辞远!”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奴婢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

阮秋词脸色更白了。

“儿媳没有!”

她声音都在发抖。

“儿媳对听风一片真心,怎么可能改嫁?”

“老夫人这是在污蔑儿媳!”

“污蔑?”

老夫人冷笑。

“那好,既然你说没有,就在佛前发个毒誓。”

“发誓你这辈子永不改嫁,永远守着听风!”

“若是违背誓言,就让你阮家满门不得好死!”

阮秋词瞪大眼睛。

“老夫人,您这是要逼死儿媳吗?”

“逼死你?”

老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若是真心守着听风,发个誓又有何难?”

“还是说,你心里根本就没把听风放在眼里?”

周围的奴婢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少夫人若是真心守寡,发个誓又何妨?”

“少夫人该不会真想改嫁吧?”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

阮秋词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披风。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副模样,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女鹅别哭!等会儿有好戏看!】

【老妖婆这是自己往坑里跳!】

【快答应!答应了就有转机!】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

“好。”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

“儿媳愿意发誓。”

老夫人眼里闪过得意。

“那就跟老身进大殿,当着佛祖的面发誓!”

阮秋词点点头,跟着老夫人往大殿里走。

红梅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多说什么。

大殿里香火缭绕。

金身佛像端坐在莲台上,慈眉善目地俯瞰着众生。

老夫人走到蒲团前,转身看着阮秋词。

“跪下!”

阮秋词缓缓跪下。

“发誓吧。”

老夫人催促道。

“就说你阮秋词这辈子永不改嫁,若违此誓,就让阮家满门不得好死!”

阮秋词闭上眼睛。

“儿媳阮秋词,今日在佛祖面前发誓。”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若是儿媳对亡夫沈听风有半点不忠不义之心,甘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夫人皱眉。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对!你要发誓永不改嫁!”

阮秋词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泪水。

“老夫人,儿媳已经发过誓了。”

“儿媳对听风一片真心,绝无二心。”

“至于改不改嫁,那是以后的事。”

“若是听风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儿媳孤苦一生吧?”

老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你这是耍赖!”

“儿媳没有。”

阮秋词站起身,擦了擦眼泪。

“儿媳只是实话实说。”

“听风若是真的去了,儿媳自然会为他守一辈子。”

“可若是他还活着呢?”

此话一出,老夫人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听风已经战死沙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阮秋词低下头。

“儿媳只是假设。”

“毕竟听风的尸首至今未归,谁也不敢说他一定去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诅咒听风!”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儿媳没有。”

阮秋词声音越发委屈。

“儿媳只是希望听风还活着。”

“若是他真的活着,儿媳自然会好好伺候他。”

“可若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儿媳的事,儿媳也不会傻傻守着。”

老夫人瞪大眼睛。

这小蹄子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阮秋词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

“儿媳只是觉得,人活着,总要为自己打算。”

“听风若是对儿媳好,儿媳自然会守他一辈子。”

“可若是他辜负了儿媳,儿媳为何要守?”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带着这么多人来,就是想逼阮秋词发毒誓。

谁知道这小蹄子油盐不进,反倒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儿媳没有。”

阮秋词福了福身。

“儿媳只是在佛前说了实话。”

“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佛祖。”

老夫人气得胸口疼。

“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齿地说。

“阮氏,你给老身等着!”

“老身迟早让你后悔!”

说完,她拂袖而去。

那些奴婢们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大殿里很快就空了。

阮秋词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老虔婆想逼她发毒誓?

做梦。

红梅见老夫人走了,连忙跑过来扶住阮秋词。

“小姐,您没事吧?”

阮秋词摇摇头。

“没事,回去吧。”

两人刚走出大殿,就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迎面走来。

那女子长得倒是标致,柳叶眉,杏核眼,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

【女鹅小心!这是柳婉仪!】

【就是老妖婆给二叔相看的那个!】

【这女人心机深得很!】

阮秋词眼神一闪。

原来是她。

“这位想必就是阮夫人了。”柳婉仪走到近前,福了福身。

“小女柳婉仪,给夫人请安了。”

阮秋词点点头。

“柳小姐客气。”

柳婉仪打量着阮秋词,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是个寡妇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夫人这身素净的打扮,倒是守礼得很。”柳婉仪笑着说。

“想来夫人对亡夫情深义重,才会这般坚守本分。”

阮秋词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这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寡妇的身份。

“柳小姐谬赞了。”阮秋词淡淡地说。

“不过是本分而已。”

柳婉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说得是。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既然嫁了,自然要从一而终。”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