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动都不敢动。

那刀尖冰凉,贴在皮肤上,稍微一用力就能割破喉咙。

“是,是……”

他哆哆嗦嗦地应着,冷汗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滚。”

沈辞远收回刀。

刀疤脸如蒙大赦,带着那群黑衣人落荒而逃。

赌场里的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该赌的赌,该喝的喝,谁也不敢再多看这边一眼。

阮秋词松了一口气。

她刚想道谢,就见沈辞远转过身,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咬牙切齿地说。

“让你在明镜寺待着,你偏要跑出来。”

“让你别到处乱跑,你偏要往这种地方钻。”

“阮秋词,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玩死才甘心?”

阮秋词被他训得一愣。

这人刚才不还挺威风的吗?

怎么转眼就变脸了?

“我……”

“闭嘴。”

沈辞远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伸手,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等等!”

阮秋词挣了一下,没挣脱。

“刘全还在这儿!”

沈辞远这才想起来,地上还跪着个人。

他垂眸,冷冷地看着刘全。

“你就是那个作伪证的?”

刘全吓得魂都快没了。

“小的,小的知错了!”

“小的愿意去官府自首,把程家的罪行都说出来!”

“求二爷开恩,饶小的一命!”

沈辞远没说话。

他松开阮秋词的手腕,走到刘全面前,蹲了下来。

“你知道作伪证是什么罪吗?”

刘全拼命磕头。

“知道,知道!小的该死!”

“知道就好。”

沈辞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青藤。”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

正是沈辞远的贴身侍卫。

“把他送去刑部,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青藤利落地提起刘全,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刘全还在拼命喊着“多谢二爷”,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赌场里又恢复了嘈杂。

那个尖嘴猴腮的庄家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上面堆满了金灿灿的筹码。

“沈二爷,这位爷刚才赢的银子……”

“她的。”

沈辞远头也不回地说。

庄家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托盘递给红梅。

红梅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些筹码差点洒了一地。

“小姐,咱们发财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阮秋词却没心思管这些银子。

她看着沈辞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嘴上说着不管她,可每次她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出现。

“二爷。”

她追上去,拉住沈辞远的衣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辞远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以为我真放心让你一个人乱跑?”

阮秋词心头一暖。

“那你一直跟着我?”

“废话。”

沈辞远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不跟着你,等着给你收尸?”

阮秋词咬了咬唇,快步跟上。

“二爷,我……”

“别说话。”

沈辞远打断了她。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雪地里清醒清醒。”

阮秋词乖乖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千金窟。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沈辞远脱下身上的大氅,再次罩在阮秋词身上。

“穿好。”

他声音还是冷的,动作却很轻。

阮秋词裹紧大氅,鼻尖满是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二爷,程家那边……”

“我会处理。”

沈辞远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回明镜寺待着。”

“再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说得凶狠,阮秋词却听出了关心。

“知道了。”

她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

沈辞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沈辞远说得理所当然。

“大半夜的,你一个女人,我放心?”

阮秋词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人啊,真是口是心非。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身后,红梅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啊啊啊啊!二叔好苏!】

【这就是传说中的嘴硬心软吗?】

【女鹅快抱大腿!】

【磕到了磕到了!这对我能磕一年!】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裹紧身上的大氅,鼻尖满是松木香。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沈辞远。

这人走在前头,步子很大,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二爷,慢些。”

沈辞远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

“跟不上?”

阮秋词点点头。

她今儿个折腾了一晚上,腿都快走断了。

沈辞远皱眉,放慢了步子。

两人在雪地里一前一后走着,身后是红梅抱着箱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姐,奴婢快抱不动了。”

阮秋词回头看了一眼。

那箱子里装的可都是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

“给我。”

沈辞远伸手接过箱子,单手提着,轻松得像提个空篮子。

红梅感激涕零。

“多谢二爷!”

沈辞远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阮秋词跟在他身后,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刘全到手了,只要他肯在刑部说实话,父亲和哥哥的冤屈就能洗清大半。

但程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女鹅别担心!程万金现在自顾不暇!】

【朝廷查到他私吞军饷了!】

【最多三天,程家就要倒台!】

弹幕适时出现。

阮秋词眼睛一亮。

私吞军饷,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看来程家这次真的要完了。

“想什么?”

沈辞远忽然开口。

阮秋词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在想父亲和哥哥的事。”

沈辞远沉默了片刻。

“刘全那边我会盯着,刑部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你爹和你哥的案子,最多半个月就能翻。”

阮秋词心头一热。

“多谢二爷。”

“谢什么。”

沈辞远语气淡淡的。

“你救过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阮秋词咬了咬唇。

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关心她,却偏要说得这么冷淡。

两人走到街口,停了下来。

前面是两条岔路,一条通往明镜寺,一条通往阮府。

“你去哪?”

沈辞远问。

阮秋词犹豫了一下。

她想回阮府看看母亲,但又怕老夫人那边有动静。

【女鹅回明镜寺!】

【老夫人今晚会派人去阮府闹事!】

【你要是在阮府,肯定要起冲突!】

【现在不是时候,先避避风头!】

弹幕疯狂提醒。

阮秋词心里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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