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光头强提供的线索,以及对金文贵手机信号的追踪。
督导组很快就锁定了金文贵的藏身之处。
那不是机场,也不是火车站。
而是位于东州市东郊,一处名为“月亮湾”的顶级富人区里,一栋占地超过三亩的,临湖独栋别墅。
傍晚时分,夜色渐浓。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整个别墅区的包围。
林度、赵刚,以及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直接来到了那栋别墅的大门前。
别墅的院墙,高达三米,上面还架设着通了电的铁丝网。
厚重的雕花铁门,紧紧关闭着。
门内,灯火通明,一片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刚上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许久,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从门口的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哪位啊?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是金文贵的声音。
赵刚对着对讲机,厉声喝道:“金文贵!我们是市督导组的!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立刻开门,接受调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笑。
“督导组?好大的官威啊。”
金文贵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他穿着一身真丝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林度和特警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林组-长,是吧?久仰大名。”
他冲着林度,遥遥地举了举杯。
“可惜啊,我这里是私人住宅。”
“根据法律,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我这里,有全东州最好的律师团队。林组长,你有搜查令吗?”
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笃定,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手续齐全的搜查令。
然而,林度只是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盖着市检察院鲜红印章的纸。
他走到门口,将那张搜查令,直接贴在了大门的玻璃窗上。
“金总,这是你要的搜查令。”
林度对着对讲机,淡淡地说道。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那个‘全东州最好的律师团队’,首席合伙人张律师,因为涉嫌在‘阳光新城’项目的前期法律意见书中,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构成伪证罪,已经在半小时前,被检察院拘留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二楼阳台上,金文贵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赵刚不再废话。
他对着身后的特警队员,做了一个“破门”的手势。
两名特警上前,用专业的液压破门器,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将那扇厚重的铁门,无声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特警队员,鱼贯而入。
当他们冲进客厅时,金文贵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傲慢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抓我又怎么样?”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组长,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金鼎公司的账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我个人名下,也没有任何存款和房产。”
“我这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懂吗?公司破产了,欠的债,跟我个人,没有关系。”
“法律,是保护我们这些守法商人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早就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利用公司法的漏洞,将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别人的名下,而把所有的债务,都留给了那个叫“金鼎公司”的空壳。
他相信,法律,奈何不了他。
林度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进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堪比皇宫的客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挂着的价值连城的名画,扫过角落里摆放的古董瓷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金文贵的身上。
“金总,我听说,你这栋别墅,是挂在你一个远房表弟的名下的?”
金文贵得意地笑了。
“对啊,我表弟心疼我,借给我住的。怎么了?”
“合法的,你咬我啊?”
林度没有理他,而是缓步走到客厅一侧,一个巨大的红木博古架前。
他指着架子顶层,一个造型古朴的青花瓷瓶。
“这个花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元代的‘鬼谷子下山图’青花大罐的仿品,但也是明初的高仿,价值不菲。”
“三年前,在香港苏富比的春季拍卖会上,被一位神秘的内地买家,以八百万港币的价格拍下。”
“而根据苏富比拍卖行留存的交易记录,支付这笔款项的,不是任何个人,而是一张以‘东州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出的公司支票。”
林度转过身,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把最锋利的解剖刀,直刺金总的内心。
“金总,用公司的钱,买来的古董,现在,却摆在你私人的家里。”
“这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有一个专门的法律名词。”
“叫,‘公司人格否认’,俗称,‘刺破公司面纱’。”
“当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人民法院有权揭开公司的面纱,责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林度看着金总那张已经开始变色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金总。”
“从法律上讲,这栋别墅,现在,姓‘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