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的心理防线，在“老板跑路”和“牢底坐穿”的双重压力下，被彻底碾碎。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顽抗，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我……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绝望。
“账……账本，就在工地的地下室里。”
“一号楼，负二层，最里面的那个配电房，墙上第三块瓷砖后面，有个暗格。”
“金总……金总说，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谁也不能碰。”
得到关键信息，林度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立刻带着赵刚和审计局的苏晓，以及几名特警队员，直奔一号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他们用强光手电筒，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配电房。
房间的门，被一把大锁锁着。
赵刚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配枪，对着锁芯，“砰”的一枪。
锁应声而落。
推开门，一股更加刺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
林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快步走到墙边，果然，在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其他瓷砖略有不同的地方。
一名特警队员用警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瓷砖撬开。
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保险箱大小的暗格。
但暗格的门，大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地上，只有一堆尚未完全冷却的，黑色的灰烬。
旁边，还扔着一个已经烧得变形的金属打火机。
“完了……”
审计局的小姑娘苏晓，看着那堆灰烬，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全……全烧了。”
“所有的原始凭证，合同，发票……全都没了。”
“这下，真的死无对证了，这账，还怎么查啊？”
赵刚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一点灰烬，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昨天晚上烧的。”
他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被这姓金的孙子，摆了一道！”
“他根本没想跑路，放消息给光头强，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自己争取烧账本的时间！”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账本，就等于没有了最核心的证据。
就算抓到了金文贵，他也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这个案子，就会变成一笔谁也算不清的烂账。
阳光新城，将永无复工之日。
整个临时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林度。
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蹲下身，也捻起了一点那黑色的灰烬。
他将灰烬，凑到鼻尖，轻轻地闻了一下。
一股特殊的，混合着油墨和高级铜版纸燃烧后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大脑，瞬间对这种气味，进行了数据分析。
【气味成分分析：高级无酸账簿纸、碳素油墨、少量聚氯乙烯（PVC）塑料燃烧残留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烧了，也没用。”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响着，显得格外清晰。
“只要钱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转过身，对身旁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赵刚说道。
“赵队，立刻封锁整个地下室，这里是第一犯罪现场。”
“然后，带我去金文贵的办公室。”
苏晓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林组长，账本都没了，去办公室还有什么用？”
林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理性的光芒。
“纸质的账本，只是信息的载体之一。”
“它被烧了，不代表信息本身消失了。”
他的大脑中，那张覆盖了整个东州市所有银行网点、ATM机、POS机终端的，庞大的资金流转网络图，已经悄然浮现。
每一个账户，每一次转账，每一笔消费。
都像夜空中的星辰，在他的脑海里，闪闪发光。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那堪比“天河”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散落的星辰，重新连接起来。
用“反向推导法”，重构出那本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真实的账本。
林度走出阴暗的地下室，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空。
“烧账本是吧？”
他轻声自语。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肉数据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