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和他手下那几个核心骨干,被特警队员像拎小鸡一样,从工地上带了出来。
没有去派出所。
林度直接征用了工地门口,那间属于街道办的,只有十几平米的临时治安岗亭,作为督导组的临时指挥部和审讯室。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林度决定,亲自审讯光头强。
赵刚则坐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做笔录。
光头强被两个特警按在椅子上,他那身嚣张的匪气,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冲刷得七七八八,但脸上,还残留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他斜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
光头强率先开口,试图抢占主动权。
“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们老板金总,欠了我们兄弟几个半年的工钱,我们才没办法,锁了门,想讨个说法。”
“这是经济纠纷,你们督导组,管不着吧?”
他自以为这套说辞天衣无缝,把刑事案件,巧妙地转化成了劳资纠纷。
林度没有反驳他。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经济纠纷?”
“那正好,我们来算算账。”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一张一张地,甩在了光头强的面前。
“这张,是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在‘老地方’烧烤摊,你带着你手下七个兄弟,把过来讨要工程款的包工头王德发,打进医院的照片。”
“法医鉴定,轻伤二级。”
“这张,是上周三,下午两点,在材料供应商李老板的公司楼下,你的人,往他那辆奔驰车上泼红油漆的照片。”
“旁边,还有一份你发给李老板的威胁短信的截图。”
林度将一张张照片,在光头强面前铺开,每一张,都像一枚钉子,钉在他的心上。
“还有这个。”
林度又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一个油滑而又充满威胁的声音。
“……刘寡妇,我跟你说,你家那块地,金总看上了,是你的福气!识相的,拿着十万块钱赶紧滚蛋!要是不识相,嘿嘿,你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儿,长得可真水灵啊……”
录音放完,林度的声音,变得冰冷。
“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恐吓威胁……”
“光头强,原名张强,三十九岁,有两次抢劫前科,一次故意伤害案底。”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你的这些行为特征,已经完全符合‘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
“起步,就是七年。”
光头强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他几年前的老底,都翻了出来。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吓唬谁呢?我那就是……就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跟朋友闹着玩呢!”
林度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你的老板,金文贵,金总,现在,正在去往东州国际机场的路上。”
“他乘坐的是,下午四点十五分,飞往加拿大多伦多的,CA991次航班。”
林度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了光头强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觉得,他是去旅游,还是跑路?”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光头强的天灵盖上。
老板跑了?
他竟然要跑路?
那自己……自己不就成了那个被扔出来顶罪的,最大的背锅侠了吗?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林度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光头强的心脏上。
“给你一个机会。”
林度开口了,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转做污点证人,立功赎罪。”
“供出金文贵藏匿真实账本的位置。”
“否则,这七年牢底,你坐定了。也许,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