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举着戒尺在院子里狂奔,鞋底踩得地面砰砰作响。文才抱头鼠窜,绕着水缸连滚带爬。
“师父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文才哀嚎。
“站住!今天我不把你的腿打折,我就不叫林九!”九叔满面红光,中气十足,步履轻盈得过分。
四目靠在门框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师兄,打左腿!左腿跑得慢!”
林岁岁坐在太师椅上,平复呼吸。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叮!越阶施展“虚空凝符”成功。】
【检测到宿主汲取纯正元婴道韵。】
【阳寿结算中……阳寿增加365天。】
【当前阳寿:4年156天。】
林岁岁睁开眼,嘴角上扬。不仅没有遭到跨阶施法的灵力反噬,反而靠着九叔破境时散溢的天地道韵大赚一笔。四年多的寿命,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院子里,九叔重新捡起戒尺走向文才。蔗姑一把抢过戒尺,顺势挽住九叔的胳膊。
“行了师兄,”蔗姑笑得花枝乱颤,“文才这碗面确实邪门,但也歪打正着帮你冲破了走火入魔留下的死穴。你要是真把他打坏了,以后谁给咱们做饭?”
九叔抽了抽胳膊,没抽动,只能冷着脸指着文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义庄里所有的夜壶,你包洗一个月。洗不干净,晚饭减半。”
文才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九叔老脸一红,瞪了文才一眼,转身进了正堂。
次日清晨。
义庄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九叔!九叔!”
秋生拉开大门。青竹村的老村长脸色惨白。
“村长,慢点说,出什么事了?”秋生扶住他。
九叔披着道袍从后院走入正堂,眉头微皱:“老村长,别慌,坐下喝口水。”
村长连连摆手,哆哆嗦嗦地解开背上的麻袋,倒出一截血肉模糊的死羊腿。
“九叔,村子周围出邪祟了!这几天,村里十几头牛羊牲畜接连惨死。不仅全身的血被吸干,脖子上还留着这种牙印。每天夜里,村外边都有黑影游荡,大伙儿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九叔上前两步,蹲下身。羊腿上的伤口发黑腐烂,边缘翻卷,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九叔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伤口边缘的一点黑血,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不是寻常的僵尸或者野怪咬的。”九叔站起身,接过林岁岁递来的湿毛巾擦手,“伤口上残留着极其阴毒的煞气。这是南洋邪术的痕迹。”
“南洋邪术?”秋生挑眉。
“多半是有懂得邪术的歹人流窜到了这带。”九叔转头看向秋生和林岁岁,“我刚突破元婴,还需要闭关调息几日稳固境界,不能轻易动身。”
九叔走到法器架前,取下两面八卦镜和一个罗盘。
“秋生,岁岁。你们两个带齐法器,现在就去青竹村后山。绕着村子外围,布置七星预警符阵。一旦有阴邪之气靠近,阵法会自动示警。切记,只布阵,不可贪功冒进。发现情况立刻发传音符叫我。”
“是,师父!”秋生回答得格外干脆。
秋生手脚麻利地把所有沉重的法器、黄纸、朱砂全都塞进自己背上的巨大行军包里。他走到林岁岁面前,只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罗盘。
“师妹,你拿这个就行。”秋生顺其自然地牵起林岁岁的手,“走,咱们干活去。”
林岁岁任由他牵着。初春的清晨风里带着凉意,秋生的掌心却滚烫。
两人顺着土路向青竹村走去。秋生步子迈得大,却始终留意着林岁岁的频率。
林岁岁心安理得地贴在秋生身侧,感受着精纯的纯阳之气顺着交握的手掌源源不断涌入经脉。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欢快跳动。林岁岁侧头看着秋生棱角分明的侧脸,心情大好。这纯阳道体,真是个顶级的移动充电宝。
“师妹,”秋生突然压低声音,“昨晚你那虚空画符的手法,教教我呗。太拉风了。石少坚当时脸都绿了。”
林岁岁轻笑出声:“你想学?那可是要耗损极大灵力的。你得先把掌心雷练到瞬发再说。”
“切,不就是掌心雷嘛。你等我两天,我非得把那雷光搓成球不可。”秋生傲娇地扬起下巴,握着林岁岁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没走多远,两人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青竹村口,锣鼓喧天。几十个村民举着锄头、柴刀和火把,将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死死逼在土墙角落。
“打死他!他肯定是马贼派来的探子!”一个壮汉挥舞着锄头吼道。
“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藏毒药!”
被围堵的正是江湖术士茅山明。他双手护头,急得满头大汗,大声辩解:“我不是马贼!我是茅山道士!我是路过的!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道士?道士大半夜在村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村里的牛就是被你们这些邪门歪道害死的!”村民群情激愤。
秋生拉着林岁岁加快脚步凑上前。
秋生护着林岁岁,拨开外围的村民往里挤。
人群中央,推搡越来越激烈。一个村民伸手去拽茅山明背后的布袋。
“别碰我的东西!”茅山明剧烈挣扎。
“撕啦”一声,布袋被扯破。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掉落在地。
伞骨磕在石块上,封印符纸瞬间脱落。
一阵阴风平地刮起。大白天里,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
伴随两声凄厉尖叫,两道苍白的鬼影从油纸伞中冲出。
大宝和小宝现出原形。大宝穿着清朝的短褂,小宝还是个半大孩子。两只小鬼见主人被围殴,惊慌失措地张牙舞爪,试图驱赶人群。
“鬼啊!”
“大白天见鬼了!”
村民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的包围圈瞬间散开。
恐慌在人群中极速蔓延,紧接着便是更加极端的愤怒。
村里的屠户提着一个木桶从后方冲出,桶里装满腥臭的黑狗血。
“敢带鬼进村!泼死他们!”屠户大吼一声,端起木桶就要往大宝小宝身上泼去。
大宝和小宝被浓烈的气血冲撞,吓得瑟瑟发抖,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住手!”茅山明双眼血红。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没有施展任何道法,全凭本能,纵身一跃,死死挡在两只小鬼身前,将他们紧紧护在身下。
“哗啦!”
一大桶黑狗血兜头浇下。茅山明被淋了个通透,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狗血中蕴含的阳刚煞气灼烧着他的后背,他疼得发出一声闷哼,却死死抱住小鬼,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