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后院。
“绝对不行!”
秋生猛地拍案而起,由于用力过猛,震得石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他瞪大眼睛看着文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死里逃生的后怕,“文才,你那是祝寿吗?你那是想让师父原地坐化,咱们直接开席!”
林岁岁坐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刚清算完系统面板,【阳寿:3年156天】,暂时脱离了“猝死区”。
“师妹,你评评理!”文才一脸委屈,挥舞着锅铲,“我这叫‘心情炼药法’。只要我熬面的时候心里全是感激和快乐,那长寿面就是顶级补药!上次那只大黄不就跳得挺欢吗?”
“大黄那是跳吗?那是由于神经毒素导致的间歇性抽搐!”秋生揉着太阳穴,吐槽精准。
林岁岁抿了一口茶,把话题拉回来:“行了,师父晋升元婴后的第一个大寿,马虎不得。这几天师父看咱们神神秘秘的,戒尺都擦了三遍,他肯定以为咱们又在外面闯了祸,正憋着大招等咱们呢。”
“所以,咱们得整点高端的。”岁岁敲了敲桌子,眼神扫过秋生,“秋生,你负责‘投其所好’,去镇上把那几家老店最好的沉香木都包了;文才,你负责……负责别进厨房。”
“我不!”文才倔脾气上来了,“身为大师兄,亲手给师父做长寿面是规矩!”
三人正闹着,义庄大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节奏感的铜铃声。
“铃——!阴人借路,阳人回避!”
伴随声音渐进,四目道长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领着排成两排队的“老客户”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家乐跟在后头,背着个硕大的背篓,满脸汗水。
“师兄啊!”四目还没进屋就嚷嚷开了。
九叔黑着脸推开房门,看着满院子的僵尸,嘴角抽搐:“四目,你这贺礼送得真是别致,嫌我这儿还不够冷清?”
“这你就不懂了。”四目得意地拍了拍领头那具僵尸的肩膀,“这几个品相极好,我专门挑出来送你守义庄。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家乐把它们埋在后院,当个花肥也行啊。”
九叔额角青筋跳动:“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还没等两师兄弟寒暄完,一阵香风掠过。
“师兄——!”
蔗姑拎着大包小包,身形如电,直接把四目挤到一边。她身后跟着几个帮忙的民夫,抬着成捆的红绸布。
“大寿得有大寿的样子,你这儿死气沉沉的像什么话?”蔗姑二话不说,指使着民夫就开始往屋檐上挂红绸。
林岁岁看着那红绸的色泽和挂法,陷入了沉思。这哪是祝寿,这分明是要把义庄布置成新房啊。
文才凑到九叔跟前,小声起哄:“师父,我看这就别叫祝寿了,干脆双喜临门,改叫‘师娘进门’……”
“滚去挑水!”九叔一脚踹在文才屁股上,脸却破天荒地红了一瞬。
临近正午,一股沉重且充满压迫感的气机从天而降。
原本热闹的义庄瞬间静了下来。
石坚负手而立,跨过门槛。他身后的石少坚换了一身紧致的玄青色劲装,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视线在林岁岁身上转了一圈,随即落在秋生身上。
“大师伯。”九叔拱手。
石坚微微颔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抛给九叔:“雷击枣木心,听闻你晋升元婴,以此物固本培元,正合适。”
“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石少坚往前迈了一步,手中隐约有紫色雷弧闪烁,“既然是林师叔大寿,我也得向秋生师弟请教请教,看看这些日子,师叔教了他多少真本事。”
秋生跨步挡在岁岁身前,纯阳之气轰然爆发。
两股气机在正堂内碰撞,吹得四周红绸猎猎作响。
“客气了。”秋生冷笑,“师父教我的不多,但对付你,够了。”
石少坚看着秋生那纯正的纯阳道体,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不写了,反正石少坚被揍得嗷嗷叫)
***
寿宴开场。
石坚父子坐在一侧,四目和九叔坐在一侧,蔗姑硬是挤在九叔旁边,文才端着一个硕大的海碗,满头大汗地从后厨冲了出来。
“长寿面到——!”
一碗散发着诡异紫光、气味极其辛辣,且偶尔会冒出一两个诡异气泡的面条,被端到了九叔面前。
整张饭桌陷入了死寂。
四目道长探头看了一眼,干咳一声,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三尺:“师兄,这面……看着挺有‘生命力’的。”
九叔看着文才那充满期待、甚至有些泪光闪烁的眼神。
身为师父的尊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好。”九叔咬着牙,手微微颤抖着拿起筷子,“文才的一片心意,为师受了。”
林岁岁在桌下死死抓着秋生的衣角,小声嘀咕:“师兄,我们要不要去准备担架?”
九叔像奔赴刑场一样,猛地吸入一大口面。
那一瞬间,九叔的表情变得极其丰富。从红转紫,从紫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师兄!”四目惊呼,“你元神出窍了?”
只见九叔周身灵气疯狂暴走,元婴异象竟然不受控制地显现。一股狂暴的热浪从他腹中炸开,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这面里加了什么?”石坚脸色一变,伸手搭在九叔肩上。
“我……我看师父突破太快,加了半株‘赤血参’和几两‘天星草’……”文才弱弱地说道。
四目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也没毒啊,威力怎么这么大!”
九叔只觉得多年来由于强行破境积攒的一处暗伤死穴,被这股狂暴的生化力量硬生生撞开了。那是经脉的撕裂感,也是重塑的契机。
然而,元婴期的爆发何其恐怖。整个义庄的建筑开始摇晃,四周的阴煞之气被这股阳刚灵气一冲,竟然产生了剧烈的反噬。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林岁岁站了起来。
林岁岁咬破指尖,体内的混沌之气如大江奔涌。她没有拿黄纸,而是对着虚空,指尖带起一道血色的流光,笔走龙蛇!
“规则入墨,虚空凝符!”
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在半空中凭空显现。那符文不再是单纯的墨迹,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光神纹构成,每一笔都仿佛暗合天地至理。
“万寿无疆,镇!”
林岁岁一掌拍在符文上。
嗡——!
一道如实质般的金光罩住了整个义庄。九叔体内暴走的灵气在那股规则之力的抚摸下,瞬间温顺如绵羊,被这股力量强行梳理回了丹田。
原本狂暴的九叔,此刻宝相庄严,身后的元婴虚影凝实了三倍不止。
这一刻,万鬼避让,雷云退散。
整个义庄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四目惊得下巴掉在了地上。
石坚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扣住座椅扶手,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这……这是规则之力?这丫头才入道多久?
九叔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顺畅感,再看着林岁岁那张因为消耗过大而微微发白的小脸。
“好徒儿……”
危机解除,文才一脸邀功地凑上来:“师父,你看,我就说我这面是好药吧?你刚才都‘发光’了!”
九叔转过头,看着文才,眼神极其复杂。
“文才,过来。”
“哎!师父,是不是要夸我?”
“夸你大爷!”九叔抄起旁边的戒尺,“你差点把为师送走,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