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述到这里时,陈野突然停了下来,苦笑着看向我说:“可以给我来一根烟么?”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陈野,心想你都已经变成鬼了,还能抽烟?
不过,既然陈野主动找我要烟,那我给他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陈野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烟递给了他。
陈野接过香烟后,手指轻轻一拈,一道暗红色的火苗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随后,陈野便用指尖上的火苗点燃了嘴上叼着的香烟。
陈野一脸满足的深吸了一口香烟,随后便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气,顺带还吹灭了指尖上的火苗。
而我,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讲述后面的故事。
不过该说不说,这个故事听起来确实还挺离奇的,连什么引蛇蛊都出来了。
而且我猜,陈野肯定不会闲着没事给我讲述这么长一段故事,他的遗愿,肯定和这个故事有关……
我正想着,陈野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继续以他的视角讲述起了后面的故事。
陈玲儿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轻轻的了点头,便回到卫生所里去照顾那几个中了蛊的学生了。
而我,在门口抽完那根闷烟后,就先行回到了宾馆。
在宾馆里挨了几个小时后,天终于亮了。
我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便独自一人朝着蛇岭山脚下的那个竹楼走去。
竹楼建在溪水边,我走了约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来到竹楼门口后,我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蛊娘前辈,我来了。”
没一会儿,只听吱嘎一声,竹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正是蛊娘。
蛊娘慢悠悠的从竹楼里走了出来,依旧是昨天那副打扮。
她那朱砂色的眼睛,略带深意的看了看我说:“你胆子倒是还挺大的,竟然真的敢一个人过来。”
听到蛊娘这么说,我又赶紧冲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态度诚恳的说道:“蛊娘前辈,我再次为昨天的事向您道歉。学生们不懂事,闯了你的禁忌,我替他们赔罪,还希望您能把解药给我,多谢蛊娘前辈了。”
蛊娘半眯着双眼,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蛊娘一边笑着,一边声音沙哑的说道:“赔罪?口头上的赔罪有什么用?我养引蛇蛊,守蛇岭山,一辈子孤苦伶仃。你这一句话,就想把我的规矩破了?没那么容易。如果你想要救那些学生,除非你能……”
蛊娘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我咽了口口水,再次态度诚恳的冲着蛊娘说道:“蛊娘前辈,除非我怎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我都答应你。”
一听我这么说,蛊娘突然扯开嘴角,桀桀桀的怪笑起来。
她笑的格外阴森,看的我当时浑身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笑了一会儿后,蛊娘便一字一顿的冲着我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寄命人。”
我愣了愣,忙问:“寄命人?蛊娘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蛊娘幽幽的看着我,回答说:“我靠养蛊守了这蛇岭山一辈子。而我的本命蛊草,就长在这竹楼底下,需要靠阳气滋养才能活。我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需得找个阳气重的活人,借点阳气养着它。”
顿了下,蛊娘抬手指了指竹楼的地基,继续说道:“做我的寄命人,就是让你的阳气连着我的本命蛊草。它活,你便活。它不遭灾,你便无事。若是你敢反悔,或是想耍花样,蛊草一枯,你的身上便会生满蛊疮,痛不欲生而死。”
“而且,即便你死了,你身上的蛊也会继续折磨你的灵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蛊娘说的话话,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什么他妈的狗屁寄命人,这不就相当于以我的身体去给她养蛊么……
见我一脸为难的样子,蛊娘呵呵的笑了笑说:“年轻人,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我的本命蛊草养得好,我保管你不会有任何的事。”
说真的,其实我是不想答应的。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但一想到卫生所里躺着的那几名学生,一想到他们还那么年轻。
我的心就软了……
如果我这次拿不到解药的话,他们过不了几天就会死掉。
思索再三,我便咬着牙答应了蛊娘说:“好,蛊娘,只要你给我解药救那些学生,我可以做你的寄命人。”
蛊娘似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眯起双眼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这才转身走进竹楼。
很快,竹楼里便飘出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没过多久,蛊娘就端着一个陶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墨绿色的药汁,上面还浮着几颗暗红色的虫干,看着让人直作呕。
“这是解引蛇蛊的药,每个学生喝两口,剩下的药渣敷在脖颈的牙印上,半个时辰他们便能醒过来。”
说完,蛊娘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绿色的虫干递给我说:“把这个吞了,我就把解药给你。”
“蛊娘,这是什么?”我盯着蛊娘手里的虫干,咽了口口水问道。
“这是蛊虫干,吞了它,你就算正式成为我的寄命人了。”
我看了看蛊娘右手递过来的蛊虫干,又看了看她左手拿着的陶碗,最后一咬牙,一把接过了那个蛊虫干,直接放到嘴里吞了下去。
蛊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把陶碗递给了我。
我接过陶碗后,冲着蛊娘道了声谢:“多谢蛊娘了。”
蛊娘一脸深意的看了看我,淡淡的说道:“做我寄命人的事,不要告诉任何!记住了没有”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回答说:“记住了。”
蛊娘没再说话,冲着我摆了摆手,随后便转身回了竹楼。
我盯着手里的陶碗看了看,没再耽搁时间,转身就往寨子里走去。
等我跑回卫生所时,看到陈玲儿和向导正守在大门口。
见我回来,他们两个立刻就围了上来。
“陈领队,解药拿到了吗?”陈玲儿的眼睛里满是焦急的看着我问道。
我嗯了一声,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陶碗说:“碗里的就是解药。每个学生喝两口,剩下的药渣敷在牙印上,半个小时他们就能醒过来了。”
说完,我便大步走进了卫生所里。
陈玲儿和向导两个,则是跟在我的身后,一并走了进去。
我们三人走进卫生所后,向导找来几个小碗,小心翼翼地把药汁分好。
陈玲儿则是端着碗,挨个喂给躺在病床上的学生。
喂完所有学生后,向导便拿出了陶碗里的药渣,挨个敷在学生们脖颈的牙印上。
没一会儿,那些暗红色的牙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半个小时后,六个学生全都醒了过来。
虽然他们的身体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一个个都都能开口说话了。我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原本,我们的行程才刚刚开始,但出了这一档子事,行程只能被迫取消。
三天后,六个学生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便带着团队的所有人离开了缅寨。
临走之前,向导把我拉到了一旁,小声的问我说:“陈领队,你答应了蛊娘什么条件?她那人向来睚眦必报,不会平白无故给你解药的。”
我笑着打了个哈哈说:“没什么,我就是答应蛊娘,说是以后再也不带人闯进蛇岭山了。”
我没敢把寄命人的事说出去,怕这事传到蛊娘的耳朵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我没想到,就是这一时的隐瞒,竟成了我日后无尽痛苦的开端。
回到城市后,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虽然出了那一档子事,但老板也知道,责任并不在我。
不过,我也并没有继续带团,而是准备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
一开始,我的身体倒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这让我,也渐渐的把寄命人的事,抛在了脑后。
可就在一个星期后,怪事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当时我的身体明明已经累的不行,眼皮重得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而且我的耳边总能听到细碎的笛声在响,忽远忽近的,不仅如此,还有蛇吐信的嘶嘶声。
这两种声音反反复付的缠绕在我的耳边,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这样,我一直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那些诡异的声音,这才从我的耳边消失不见。
我,也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可没曾想,到了晚上的时候,那两种声音再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情况更加严重了。
即便我挨到了天亮,那两种声音也并没有消失不见。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去了医院,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医生,还做了好几项检查。
可检查结果显示我一切正常。
医生说我可能是神经衰弱,于是便给我开了几瓶安定,让我每天睡前吃一粒,可以缓解我的这种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