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举着，草绳焦了半截，陈长生咧嘴一笑，自拍角度往上一抬。
“家人们看清楚啊，刚才那道雷——不是劈我，是给我加特效！”
他把手机转了个圈，镜头扫过桃林，树叶子还在簌簌抖，地上几片焦黑的桃叶，像被烤糊的煎饼果子。
“这波不亏，热度直接拉满。”
话音刚落，水汽从林子尽头漫上来，一层层推着雾，像是西海搬家搬到了昆仑山脚下。
陈长生眼皮都没抬：“又来？上次的龙须发带戴顺了吧？别告诉我你拿去绑螃蟹了。”
敖雨踩着水浪走过来，裙角滴着露，脸色比昨晚没抢到限量款包包还难看。
“陈长生。”
她咬字很慢，像在嚼一块铁。
“我帮你办件事。”
“哦？”陈长生翻身坐起，脚丫子晃荡，“比如帮我把青鸾藏的私房桃偷来？还是替我去天庭举报元始天尊偷用我的发型设计？”
敖雨拳头捏得咔咔响，指甲缝里冒出细小水珠，落地即炸，噼啪作响。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陈长生掏掏耳朵，“上回你说‘认真’，结果水漫三里，淹了人家豆腐坊。老板到现在见我还喊‘赔钱龙女’。”
“这次不一样。”敖雨深吸一口气，“量劫将至，龙族需要嘴炮证。”
“哎哟。”陈长生歪头，“原来高冷龙女也会怕？我还以为你们龙族都是泡在开水里长大的呢。”
“你到底给不给？”
“给啊。”陈长生忽然叹气，一脸悲天悯人，“看你这么诚恳，我都心疼了。”
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玉符，上面写着“洪荒认证嘴炮证·尊享版”，还贴了个防伪二维码，底下小字印着：本证仅限骂圣人使用，禁止用于家庭纠纷，否则后果自负。
敖雨眼睛一亮，伸手就抓。
手还没碰到，陈长生手腕一缩，玉符收回袖中。
“假的~”他笑嘻嘻，“逗你玩的。”
敖雨脸瞬间黑了。
“你！”
“别急嘛。”陈长生晃着腿，“真证是有，但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简单。”他凑近，压低声音，“亲我一下，立马奉上。”
空气凝固了。
三秒后，敖雨头顶冒蒸汽，像烧开的高压锅。
“你做梦！”
“梦里啥都有。”陈长生摊手，“你看胡媚儿，上次说要学嘴炮，我让她叫声老公，她当场表演原地升天，火光冲天那种。”
“我和她不一样！”
“对，你是水属性。”陈长生点头，“所以估计是原地喷泉。”
“陈——长——生——！”
敖雨怒吼一声，双臂一展，周身水汽轰然炸开，化作千层雾浪，卷着桃枝乱甩，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跟台风过境似的。
陈长生稳坐树杈，连衣角都没动。
等那阵狂风暴雨过去，他才拍拍裤子上的水珠，啧啧两声：“脾气这么大，难怪单身五百年。”
“你给我等着！”敖雨转身就走，水浪托着她疾驰而去，背影都冒着白烟。
“记得带伞！”陈长生冲她背影喊，“小心淋出内伤！”
说完，他躺回树上，打开直播后台。
弹幕刷得飞起：
【龙女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亲一下怎么了，不就是个嘴吗】
【主播这操作，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何优雅地气哭一条龙】
【求真证获取条件，已准备好亲一口】
陈长生正准备回复，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胡媚儿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通，画面里胡媚儿正嗑瓜子，翘着二郎腿。
“怎么样？”
“没成。”陈长生耸肩，“龙女太傲娇，亲一下都不行，心理防线比天庭结界还厚。”
“我就说吧。”胡媚儿吐出瓜子壳，“她上次洗澡忘了拉帘，被巡海夜叉拍了照，至今不敢见人，哪敢主动亲你。”
“那你呢？”陈长生坏笑，“你要不要试试？”
“滚！”胡媚儿扔来一个抱枕，砸在镜头上，“等我学会你的嘴炮，第一个拿你开练。”
“别急。”陈长生眯眼，“等敖雨冷静下来，还得回来。”
“她不会再来了。”胡媚儿冷笑，“你当龙女是外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会的。”陈长生把手机支在树枝上，开始录短视频，“因为她知道，全洪荒，只有我能给她真证。”
“而且……”他顿了顿，勾唇一笑，“她越生气，越说明——有点想法。”
胡媚儿翻白眼：“你可真不要脸。”
“这不是优点吗？”陈长生对着镜头眨眼，“家人们，记住一句话：能用嘴解决的，千万别动手。能用嘴骗到的，千万别送。”
他刚说完，远处水面又起涟漪。
陈长生笑了：“瞧，说到就到。”
敖雨果然回来了。
这次没带水浪，也没冒蒸汽，走得挺稳。
陈长生心里一紧：坏了，该不会真想通了，要亲？
结果敖雨走到树下，抬头，冷冷道：“我不可能亲你。”
“正常。”陈长生松口气，“我也不太想被口水喷。”
“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敖雨说，“任何事，只要不过分。”
“过分？”陈长生摸下巴，“比如让我帮你写情书追通天教主？”
“闭嘴。”敖雨瞪他，“我是说，正经事。”
“有证的人，才配谈正经事。”陈长生晃着手里的玉符，“不然你连开口资格都没有。”
敖雨盯着那张证，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陈长生忽然站起身，从树上跳下来，一步跨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睫毛。
“你笑一下。”他说。
“什么？”
“笑一下。”陈长生挑眉，“不用多灿烂，嘴角上扬就行。证明你还有点人性。”
敖雨愣住。
“你疯了？”
“我没疯。”陈长生退后两步，“你不笑，说明你心里有鬼。笑不出来，说明你被封建礼教束缚太深。”
“我……”敖雨张了张嘴，试图扯出个笑容。
结果像抽筋。
嘴角抽了两下，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陈长生捂脸：“停停停，这叫笑？吓鱼呢？西海的鱼看见你这表情，集体跳岸自杀。”
“你根本不是想给证！”敖雨怒吼，“你就是在耍我！”
“我这是心理辅导。”陈长生严肃脸，“建议龙族开设情绪管理课程，学费打八折。”
“陈长生！”
敖雨一掌拍出，水柱冲天而起，直奔他面门。
陈长生轻轻一侧头，水柱砸在桃树上，整棵树抖三抖，落下几十颗桃子。
他弯腰捡起一颗，擦了擦，咔嚓咬一口。
“甜。”他含糊道，“比上次青鸾偷吃的那批还甜。”
敖雨气得转身就走，一步踏进水里。
“等等。”陈长生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眼神像刀。
陈长生扬了扬手里的玉符：“下次来，穿条短裙。”
“为什么？”
“方便逃跑。”他咧嘴一笑，“省得我又追不上。”
敖雨嘴唇哆嗦两下，猛地跺脚，水浪炸开，整个人消失在波光里。
陈长生望着水面，嘿嘿笑了两声，重新爬上树。
手机刚放稳，弹幕又炸了：
【主播这撩法，建议出书《论如何把高冷龙女气成喷泉》】
【亲一下给证，合理！】
【我觉得龙女最后那个笑差点成功了，建议再接再厉】
【主播注意安全，龙女回去肯定召唤雷暴】
陈长生喝了口葫芦里的水，眯眼看向远方。
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闪动。
他笑了笑，举起手机，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