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雨那俩字刚蹦出来，陈长生还没来得及回，昆仑山外的云层就炸了。
不是雷，是三道金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硬生生把天幕撕开个口子。
元始天尊站在最前头，脸色比被骂祖宗还难看。
通天教主叉着腰，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老子盘腿坐着，脚边摆着一面破镜子，镜面正闪着“直播中”的红点。
“你们说，就为个石头，咱们仨集体翘班？”通天教主挠头，“玉清宫、碧游宫、大赤天，三大道场今天全挂‘闭关谢客’牌，传出去多寒碜。”
“寒碜？”元始天尊咬牙，“你看看下面！”
他一挥手，空中浮现投影——
某小妖举着嘴炮证，对着截教巡山弟子吼：“你这修为像极了我家马桶，常年堵塞还反味！”
那弟子当场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另一角，市井摊贩拿证一晃，城管模样的妖兵立马抱头蹲下，嘴里念叨：“我错了我不该乱贴罚单……”
更离谱的是西海龙宫门口，一群小龙崽子排排坐，齐声背诵：“龙王爸爸，你打呼噜像拖拉机，建议换个枕头。”
老龙王气得胡子都歪了，却不敢动手。
通天教主看得直乐：“哎哟我去，这不比我截教早课还有劲？”
“你还笑！”元始天尊怒指，“昨儿我门下十二金仙集体请辞，说要转行做脱口秀！广成子写了段子叫《我师父的道冠为啥总歪》，点击量破亿！”
老子慢悠悠吹了口茶：“数据挺稳。”
“稳个屁！”元始天尊快跳脚了，“这石头煽动三界造反！礼崩乐坏！纲常尽毁！再不管，明天猴子都能骂哭佛祖！”
通天教主嘿嘿一笑：“那不挺好？我也想看看谁能骂赢如来。”
“你闭嘴！”元始天尊转向老子，“大哥！你倒是说句话！这顽石必须除！趁他还未聚齐气运，一掌拍死！”
老子没理他，低头戳镜子。
镜子里正放着回放——陈长生躺在桃树上，脚丫子晃悠，对胡媚儿说：“下次来穿短裙，方便逃跑。”
画面暂停。
“就这？”通天教主撇嘴，“凭这轻浮言论就能撬动天机？我徒儿调戏仙女都没这么大胆。”
“关键不在他说啥。”老子眯眼，“而在谁信。”
他手指一点，镜面切换：无数修士手持嘴炮证，眼神发亮，仿佛握着免死金牌。
有人对着天庭方向喊：“玉帝老儿，你蟠桃宴菜单十年不换，建议换厨子！”
话音落，头顶竟飘下一朵功德云，轻轻落在他头上。
“卧底……”通天教主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系统漏洞吧？”
“是人心。”老子叹气，“他们不是信证，是信‘能骂圣人还不遭雷劈’这件事本身。”
元始天尊冷笑：“那就让他们试试！我现在就降下九霄神雷，灭几个立威！”
“你试一个。”老子眼皮都不抬，“你前脚劈人，后脚整个洪荒都会传说‘元始天尊怕被吐槽，所以杀人灭口’。”
空气静了一瞬。
“……我顶多算整顿职场。”元始天尊嘀咕。
“那你更要忍。”通天教主突然插嘴，“现在底下都在传，说这石头是天道派来查岗的，专治各种形式主义、官僚作风、装b犯病。”
“放屁！”元始天尊拂尘甩得啪啪响，“他就是个耍贫嘴的混蛋！”
“可混蛋也能变变量。”老子缓缓抬头，“刚才天道后台弹窗提示：‘异常言论引发群体共鸣，气运流向偏移’。”
他顿了顿：“上次出现这提示，还是盘古抡斧子的时候。”
通天教主吹了声口哨：“嚯，这石头莫不是远古工兵转世？专门来拆墙的？”
“他要是真能把鸿钧也怼哭……”通天教主坏笑，“咱们要不要给他颁个‘最佳嘴强王者’奖？”
“闭嘴！”元始天尊快疯了，“你们俩是不是收了他代言费？”
老子不理他，继续翻数据：“目前持证人数突破八百万，日均新增嘲讽事件十二万起，其中涉及你的占七成。”
“……这么多？”元始天尊愣住。
“热门话题榜前十，七条带你的名字。”老子淡淡道，“#元始天尊发型像王八壳# 播放量五十亿。”
通天教主憋不住笑出声。
“还有#圣人装b实录# #今天你被嘴炮了吗# #求一张能骂师父的证#……”
元始天尊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茄子色。
“我不信！一张破纸能改天换地！”
“它改不了天。”老子摇头，“但它让蝼蚁敢抬头了。”
三人沉默。
远处云端，一只乌鸦叼着草绳飞过，尾巴上挂着个二维码，写着“嘴炮证官方认证”。
通天教主忽然问：“大哥，你说他要是真把天道骂崩了，咱们仨会不会一起下岗？”
“不会。”老子平静道，“只会换种方式上班——比如当段子主角。”
元始天尊终于崩溃：“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手！趁他还在晒太阳！”
“杀他容易。”老子看着镜中陈长生懒洋洋翻身的画面，“可杀了一个陈长生，明天还会冒出李长生、王长生。只要有人觉得憋屈，嘴炮就不会绝。”
他合上镜子：“我们越镇压，他越像英雄。不如……让他继续说。”
“什么意思？”元始天尊瞪眼。
“观。”老子闭目，“暂不干预，静观其变。看他能不能真把这潭死水搅活。”
通天教主咧嘴：“有意思。我就喜欢看装b的人被掀桌子。”
“你们……”元始天尊气得抖，“你们这是纵容叛逆！破坏秩序！”
“秩序？”老子睁开眼，“现在的秩序，本就是靠‘不能说’维持的。他说出来了，说明它早该变了。”
元始天尊还想争辩，忽然发现——
自己脚下那片祥云，不知何时印上了二维码。
扫码显示：【您已被列入“嘴炮高危目标名单”，当前仇恨值：99.8%，建议立即整改形象管理。】
他猛地跺脚，云团炸开。
“好！你们看！你们全都等着！等他哪天骂到鸿钧头上，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说完，化作金光冲天而去。
通天教主望着他背影，摇头：“脾气这么大，难怪总上热搜。”
老子重新打开镜子，画面切回昆仑桃林。
陈长生正抓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家人们，今晚八点直播抽奖，奖品是元始天尊同款道冠仿制品，限量一百顶，戴上去保证像——王八壳。”
通天教主看得津津有味：“这直播数据不错啊，打赏都堆成山了。”
“嗯。”老子点头，“他已经不只是个个体了。”
“那是什么？”
“是一种现象。”
“通俗点说呢？”
“全民嘴炮运动的发起人。”
通天教主搓搓手：“那我得赶紧注册个账号，准备追热点。”
老子没说话，只是盯着镜面角落一闪而过的提示：
【检测到“嘲讽余波”持续扩散，目标人物情感波动连锁触发，气运聚合进度：37%】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镜中画面突变——
陈长生突然抬头，望向天空，咧嘴一笑，举起手机做了个自拍姿势。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劈在他头顶的草绳上。
草绳焦了半截，他浑然不觉，反而对着镜头 wink 了一下。
“看到没？连雷都劈不准我，这就是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