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还在哗啦啦地挂着,把两人隔成两半。
陈长生脚一蹬,盆里的水“啪”地散了,他慢悠悠抬腿,拿破布擦脚丫子,一边擦还一边哼:“洗脚水都比你脾气小。”
敖雨站在那边,浑身湿透,脸色跟雷公发怒前一样黑。
“刚才那几个问题,你不答也行。”陈长生把布一扔,翘起二郎腿,“咱们换种玩法。”
他从破葫芦底下摸出个小本本,封面写着《龙宫八卦日报·内部绝密版》。
啪一声翻开。
“听说三太子上个月去凡间吃火锅,被个醉汉用拖鞋抽了屁股?回来还说是‘遭遇妖族暗杀’,让龙王派兵围了人家大排档?”
敖雨瞳孔一缩。
“更劲爆的是——”陈长生压低嗓音,“那拖鞋还是你偷偷塞他包里的吧?就因为他偷看你洗澡日记?”
“我没有!”敖雨脱口而出,又猛地闭嘴。
陈长生咧嘴一笑:“哦~那你急什么?心虚了?”
敖雨咬牙,龙角青光闪了又灭,像是在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法力。
“我还知道。”陈长生翻页,“你们龙宫厨房那个老乌贼,每天凌晨三点偷偷直播跳《科目三》,打赏全换成辣条寄给你。你每晚躲在珊瑚床底下看回放,看到激动处还会拍尾巴。”
“你放屁!”敖雨声音都劈叉了。
“不信?”陈长生掏出一面小铜镜,轻轻一晃,“要不要看看昨晚的录像?你穿着粉色睡裙,抱着抱枕尖叫‘哥哥好帅’,还给主播刷了个‘火箭’……”
敖雨差点原地爆炸。
“住口!”
“哎呀,害羞了?”陈长生合上本子,往怀里一揣,“这要是传出去,玉帝会不会以为龙族集体染上网瘾,直接派天兵来扫黄?”
敖雨死死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钉在墙上风干。
“送我一条龙须当发带。”陈长生懒洋洋道,“我就当这些事从来没听过。”
“做梦!”敖雨转身就走,水浪炸开,地面裂出几道缝。
陈长生头也不抬:“你说……要是玉帝知道你们用定海珠煮麻辣烫,底料还是海底捞S30,会不会顺手收了它当违禁品?”
敖雨脚步一顿。
“而且。”陈长生继续补刀,“你们龙王每次祭天,其实就是在给抖音网红‘东海龙王哥’点赞对吧?连香火都是充的榜一。”
敖雨缓缓回头,眼眶都红了。
“三天后。”她咬着牙,“给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虹,轰地冲破屋顶,消失在雨幕里。
屋内只剩一地积水和满墙裂痕。
陈长生嘿嘿一笑,把小本本塞回葫芦:“还是得靠情报战,物理攻击太伤和气。”
系统提示音响起:【嘲讽值+999,解锁隐藏成就:“龙女破防大师”】
他刚想美滋滋抽奖,忽然觉得裤腰有点凉。
低头一看——泡脚时脱的裤子还没换,现在湿漉漉贴在腿上,风一吹直哆嗦。
“唉,等条发带都这么难。”他嘟囔,“早知道让她顺便带条新裤子。”
三天后。
客栈门“砰”地被踹开。
敖雨一身白衣,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拎着一根幽蓝色的细长龙须,甩手就扔过来。
“拿去。”
陈长生接过,凑近鼻子闻了闻:“嗯……有股海鲜味,还带点沐浴露香,是你常用的那款吧?”
“闭嘴。”
他不理,把龙须缠头上试了试,左右晃脑袋:“太短,扎不住。”
又绕腰上一圈:“勉强能当裤带。”
用力一系。
“勒得慌。”
话音刚落——
“啪!”
龙须应声而断。
陈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敖雨手腕:“故意送条易断的?”
敖雨一愣。
他挑眉,笑得贼贱:“莫不是……定情信物,怕我真带走?”
敖雨耳尖瞬间通红,像烧起来似的。
“无耻!”她猛地抽手,转身就走。
可刚迈一步,又停住。
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那……那不是定情信物。”
“那是?”
“是……赌约凭证。”
“哦。”陈长生点点头,“所以你是承认输了?”
“我没有输!”她回头瞪他,“我只是……不想家族丑事外泄。”
“懂了。”陈长生把断须往耳朵上一挂,“那就是怕我把你写进《洪荒热搜榜·龙宫塌房实录》?”
“你敢!”
“我不但敢,我还准备加更。”他掏出小本本,“标题都想好了——《震惊!西海龙女深夜私会石头精,只为赎回失传秘照》。”
“你哪来的秘照!”
“现在没有,待会就有了。”陈长生眨眨眼,“只要我去趟南天门,租个望远镜,再找几个天兵搭伙众筹拍摄,估计明天就能上线。”
敖雨气得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长生收起本子,“以后我喊你一声‘雨姐’,你就答应;我让你递茶,你就倒水;我说今天宜穿裙子,你就不能穿裤子。”
“不可能!”
“那我现在就去印传单。”他作势要掏笔,“第一句就这么写:‘西海龙女敖雨,因初恋是虾兵被退婚,现公开征婚,要求会煮泡面、工资不低于五百灵石/月’。”
敖雨脸都绿了。
“……成交。”
“爽快!”陈长生拍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专属龙女助理,工号零零七。”
“谁要当你助理!”
“别害羞嘛。”他把断须往桌上一拍,“你看,这都‘断’了,说明咱俩缘分不浅。”
“那是你力气太大!”
“可你为啥不送根结实的?”陈长生歪头,“是不是潜意识里,就想让我一直找你要新的?”
敖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突然发现,这家伙不仅嘴毒,逻辑还他妈滴水不漏。
“我走了。”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记得打卡!”陈长生在后面喊,“明天九点前到岗,迟到扣功德!”
门“砰”地关上。
陈长生坐在椅子上晃腿,手里玩着那截断须,嘴里哼着小调。
“妹妹你坐船头——”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冷哼。
他抬头。
胡媚儿正扒在窗框上,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嘴炮帝这是又拿下一城?”
陈长生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胡媚儿晃着尾巴,“从你提‘虾兵初恋’那句开始,我就在屋顶听完整场。”
“你偷听?”
“这叫舆情监控。”她翻身进来,拍拍手,“精彩,太精彩了。尤其是你问她‘尺寸是不是偏小’那段,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滚。”
“别装了。”胡媚儿凑近,压低声音,“她都给你送定情信物了,你还装不知道?”
“那是赌约!”
“断的?”胡媚儿冷笑,“龙须千年不腐,你扯都扯不断,它自己断了?骗鬼呢。”
陈长生一愣。
“傻了吧?”她得意一笑,“在我们狐族,送断须=送心。意思是‘我的命线断了,只剩你这一根牵着’。”
陈长生沉默三秒。
“……那她岂不是对我——”
“动心了呗。”胡媚儿耸肩,“不过嘛……”
她突然伸手,一把抢过那截断须。
“现在归我了。”
陈长生跳起来:“还我!”
“想要?”胡媚儿把断须夹在唇间,冲他抛个媚眼,“来拿啊~”
她尾巴一甩,人已跃出窗外。
陈长生追到窗边,只见她踏着屋檐,一溜烟消失在雨幕中。
他站在那儿,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喃喃道:
“这下麻烦了……”
裤腰上的破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