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像潮水一样从门面上涌出来，吞没了一切。
等林风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空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是灰白色的，很平坦，很光滑，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头顶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灰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某种野兽的腥臊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很沉，很重，像一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林风握紧苍穹之怒，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龙魂。
它们从灰白色的虚空中浮现，一只，两只，五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它们通体半透明，像玻璃，像水晶，像凝固的光。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三角龙，有的像剑龙，有的像霸王龙，有的像翼龙，有的像沧龙，有的像蛇颈龙。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在灰白色的空间中跳动，像一盏盏鬼火，像一颗颗将死的星。
它们漂浮在空中，缓慢游动，像鱼，像蛇，像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它们的身体在游动时会拖出长长的光尾，那光尾是暗红色的，像血迹，像泪痕，像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愤怒。
林风丢了个探测术。
【远古龙魂】（特殊怪物）
等级：65
生命值：50，000，000（5，000万）
攻击力：30，000
防御力：20，000
技能：【灵魂尖啸】、【龙威】、【虚化】、【附身】
特性：【灵魂之躯】——物理伤害减免50%，受到光系、火系伤害增加50%。
【狂暴之魂】——生命值低于30%时，攻击速度提升50%，移动速度提升50%。
【群居】——周围每多一只龙魂，全属性提升5%，最多提升50%。
【限时任务怪】——击杀不计经验，不计掉落。
林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计经验，不计掉落。
也就是说，他杀这一千只龙魂，除了完成任务，什么都得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然后他拉开弓弦。
“破军。”
将军令微微发烫，攻击力从76，500暴涨到114，750。
“二连射。”
嗖！嗖！
两支箭矢破空而出，直取最近的一只龙魂。
噗！噗！
第一箭，-114，750！第二箭，-11，475，000！
金色的雷光在龙魂身上炸开，它的血条暴跌。
但伤害数字比平时低了至少四成。
物理伤害减免50%，他的百倍真伤从一千一百多万降到了五百多万。
溅射效果触发，周围五码内的龙魂同时受到同等伤害。
五只龙魂，血条同时掉了五分之一。
那只被直接命中的龙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灵魂尖啸】！
一圈暗红色的音波从它口中扩散，那音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林风被音波扫中，护盾掉了不到百分之一。
他反手一箭，那只龙魂的血条清空了。
它那半透明的身躯猛然僵直，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光点，消散在灰白色的空间中。
其他龙魂被激怒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张开嘴，露出半透明的獠牙，朝林风扑过来。
五十只，一百只，两百只。
铺天盖地，像一片暗红色的潮水。
林风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拉开弓弦。
“噬魂——开！”
灰黑色的毁灭能量冲天而起，攻击速度提升100%，攻击力提升100%。
攻击力从114，750暴涨到229，500。
“天穹觉醒——开！”
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攻击力再提升100%。
从229，500暴涨到459，000。
“分裂箭！”
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迸发。
噗噗噗噗噗！
五箭，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五只龙魂。
金色的雷光在龙魂群中炸开，溅射效果触发，周围五码内的所有龙魂同时受到同等伤害。
五只龙魂的血条瞬间暴跌，另外十几只被溅射波及，血条也掉了大半。
+2，295，000！（吸血）+2，295，000！（护盾）
林风周身的韵之护盾从11亿暴涨到11.045亿。
“二连射！”
两支箭矢射向两只残血的龙魂。
噗！噗！
两只龙魂倒下。
“分裂箭！”
五箭齐发，又是五只龙魂倒下。
十几秒。
二十多只龙魂，全灭。
但更多的龙魂涌上来了。
三百只，四百只，五百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暗红色的海洋，要把林风淹没。
林风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疯狂射箭。
分裂箭！二连射！分裂箭！
金色雷光在灰白色的空间中此起彼伏。
每一秒都有新的金色雷球炸开，每一秒都有龙魂倒下，每一秒都有吸血数字从林风头顶飙起。
他的护盾在暴涨，他的血条始终满的。
但他的精神在消耗，他的体力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龙魂的数量在减少。
九百只，八百只，七百只。
林风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累。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不是愤怒，是困。
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不是渴，是太久没有喝水了。
游戏里不需要喝水，但他的身体在现实里需要。
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下线了。
游戏仓的营养液能维持他的生命，但不能消除他的疲惫。
他灌下一瓶高级精力药剂。
清凉的感觉涌入大脑，驱散了部分疲惫。
但只有部分。
他太累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
时间：晚上十点半。
个人战，迟到四小时。
团队战，迟到两小时。
他关掉界面，继续射箭。
龙魂的数量还在减少。
六百只，五百只，四百只。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但还在射。
他的准度越来越差，但还在中。
他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但还在躲。
小狼和小雷还在宠物空间里休息。
他不想叫它们。
它们太累了。
比他累。
它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比他多得多。
他咬了咬牙，继续射。
又一个小时。
龙魂的数量，一百只。
林风站在灰白色的空间中央，大口喘息着。
他的护盾堆到了五十亿。
他的血条还是满的。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不是不累了，是麻木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他只能靠肌肉记忆拉弓、瞄准、松手。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靠感觉判断龙魂的位置。
他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只能靠本能躲开龙魂的攻击。
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还在运转。
最后一百只龙魂。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林风困在中央。
它们不再扑上来，只是围着，慢慢游动。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盯着林风，像一百盏鬼火，像一百颗将死的星。
然后，它们同时张开嘴。
【灵魂尖啸】！
一百道暗红色的音波，从一百个方向，同时朝林风涌来。
那音波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风罩在中间。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林风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拉开弓弦。
“分裂箭。”
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迸发。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尖锐，像哨子，像鹰啼，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五支箭，射向五个方向。
金色的雷光在龙魂群中炸开，溅射效果触发，周围五码内的所有龙魂同时受到同等伤害。
一百只龙魂，血条同时暴跌。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是休息。
只有一秒钟，但他需要这一秒钟。
他睁开眼。
“二连射。”
两支箭矢，两只龙魂倒下。
“分裂箭。”
五箭齐发，五只龙魂倒下。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射箭。
金色雷光在灰白色的空间中疯狂闪烁。
十分钟。
五十只龙魂倒下。
五分钟。
三十只龙魂倒下。
三分钟。
二十只龙魂倒下。
最后一只龙魂，漂浮在他面前。
它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崽。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但不像其他龙魂那样燃烧着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悲伤，是解脱，是某种压抑了千年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情感。
林风看着它，它看着林风。
他放下弓。
“你走吧。”他说。
那只龙魂没有走。
它漂浮在原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风，像在问为什么。
“你已经不是龙魂了。”林风说，“你是最后一个。杀了你，任务就完成了。但我不想杀你。”
他顿了顿。
“你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那只龙魂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再是悲伤，不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人性的东西——是感激。
它朝林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灰白色的空间深处飞去。
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系统提示：恭喜您完成“遗失的龙潭·第一阶段”——净化龙魂。】
【任务完成度：999/1000。】
【限时内未完成？检测中……】
【检测到您放生了最后一只龙魂。任务判定：完成。】
【您已解锁副本下一阶段。请前往龙魂殿深处，寻找龙潭的真相。】
林风看着那条系统提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疲惫，但很真诚。
他收起弓，朝灰白色的空间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光门。
暗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渗出来，温暖，柔和，像黄昏的夕阳。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开。
光芒，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