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光了。
几百把椅子空荡荡地摆在那里，像一片被收割过的庄稼地。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夜无眠走向那扇小门。
那扇门他见过无数次，就在大厅最深处，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
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像被人摸了无数次。
但他从来没见人打开过。
有时候开会开得晚，他忍不住会看一眼那扇门，心想里面是什么。
仓库？
密室？
还是只是个小房间？
现在，夜无眠推开了它。
门后是一段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像老人咳嗽。
墙上挂着几盏魔法灯，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风跟在夜无眠身后，一级一级往上走。
楼梯很短，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
上面是一扇更小的门，夜无眠推开，侧身让林风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是铜的，造型古朴，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星辰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
画下面有一行小字，林风看不清。
夜无眠在桌边坐下，示意林风也坐。
林风坐下，椅子很硬，坐着不太舒服。
他看着夜无眠，等着他开口。
夜无眠没有急着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推到林风面前。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婷婷。
“军团战预选赛，我不让你参加，你知道为什么吗？”
夜无眠放下茶杯，看着林风。
林风想了想。
“因为对手不强？”
“这是一方面。”
夜无眠说。
“另一方面，你的个人战和团队战压力太大了。”
他顿了顿。
“个人战，每天100场。就算你每场都一分钟解决，也要一百分钟。但实际打起来，匹配、进场、战斗、结算，一场至少要三到五分钟。100场，就是五到八个小时。六点到十二点，六个小时，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林风沉默。
“团队战，每天10场。每场半小时，就是五个小时。个人战和团队战加在一起，你的时间很紧。”
夜无眠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三项全拿。个人战冠军，团队战冠军，军团战冠军。”
林风没有否认。
“但你的精力有限。”
夜无眠说。
“军团战预选赛的对手，苍穹和铁壁就够了。你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个人战和团队战。军团战，你的舞台在后面。”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夜无眠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喝完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
林风看着他。
夜无眠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林风，那双冷峻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凝重。
“最近不要去天马城的野外区域。”
林风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夜无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张纸。
纸不大，巴掌大小，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把纸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像印刷体。
【悬赏令】
目标：玩家“我有一贱”（60级追猎者）
悬赏物品：死神神序01光环
悬赏金额：5000万现实币（击杀掉落，凭截图领取）
有效期：全服竞技大赛决赛结束前
发布者：匿名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5000万现实币，买他的光环。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问。
“今天下午。”
夜无眠说。
“悬赏令发在暗网交易版，已经有人接了。”
林风沉默。
他想起少年阿兵，想起那个在山峦上拦住他的人。
阿兵说，有人悬赏他的光环。
当时他以为只是游戏里的恩怨，没想到是真的。
“知道是谁发的吗？”
他问。
夜无眠摇头。
“匿名悬赏，查不到发布者。但能出5000万现实币的，不是普通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
“你的光环，属性太强了。100万血，100万蓝，还有百分比真伤。谁拿到，谁就能在竞技大赛里多一分把握。”
他看着林风。
“天马城的野外区域，是凌云城去往其他主城的必经之路。有人在那边蹲你。”
林风想起少年阿兵，想起杨家枪，想起天火流星。
他们也是在野外蹲他。
那次他差点死了，如果不是陷阱，如果不是净化之风，如果不是小狼和小雷，他现在已经没有光环了。
“我知道了。”
林风说。
“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