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头炮。”
啪。
棋子落下,声音清脆。
第十局开始了。
林风坐在石凳上,盯着棋盘。
他没有急着走棋,而是看着老者的手,看着那个刚刚落下的“炮”。
前三局,他输得一塌糊涂。
第四局,他靠拖延赢了。
第五局,他靠对攻赢了。
第六局,他靠抓漏洞赢了。
第七局,他输了,因为老者学了他的拖延。
第八局,他赢了,因为他逼老者犯错。
第九局,他输了,因为他急了。
现在,第十局。
5比4。
赢了,过关。
输了,还有第十一局。
但林风不想再拖了。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黑方的“卒”上。
没有动。
他在想。
想这九局棋,想老者的棋路,想自己的棋路。
老者喜欢用炮,喜欢压中线,喜欢快速出车,喜欢用马来骚扰。
但那是之前。
现在,老者变了。
他会拖延,会防守,会学林风的打法。
他像一个百变星君,什么都会。
林风的棋力,远不如老者。
他能赢四局,靠的不是棋力,是策略,是耐心,是观察,是心态。
而第九局,他输了,就是因为心态崩了。
他太想赢了。
太想一口气拿下第六局。
结果,欲速则不达。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没有急躁,只有平静。
他推动黑方的“卒”。
“卒三进一。”
啪。
拱卒。
不是常规的开局,是边卒。
老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拱卒?”
他问。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棋盘。
老者想了想,走了“马二进三”。
林风又走了“象七进五”。
飞边象。
老者又愣了一下。
他走了“车一平二”。
林风走了“士四进五”。
上边士。
老者看着林风,那双眼睛里的意外,变成了好奇。
“你在干什么?”
他问。
林风抬起头。
“布阵。”
他说。
老者笑了。
“布阵?你一个只会拱卒飞象上士的人,布什么阵?”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棋盘。
他知道,自己的棋力不如老者。
但他有别的优势。
他观察了老者九局。
他知道老者的习惯,知道老者的偏好,知道老者会在什么时候急,什么时候稳。
而老者,只观察了他四局。
赢的那四局。
输的那五局,老者根本没看在眼里。
这就是林风的优势。
老者不了解他。
而他,了解老者。
棋盘上,双方的棋子开始交锋。
老者走了一步“炮八进二”,压了过来。
林风走了“车九进一”,出车。
老者走了“炮二平五”,架中炮。
林风走了“马二进三”,跳马。
老者走了“车一平六”,出另一辆车。
林风走了“炮八平六”,平炮。
你来我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林风不急,老者也不急。
棋盘上,红方的棋子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黑方的棋子,像礁石一样死死守住自己的半场。
老者走了一步“车六进五”,杀到了黑方的底线。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慌,走了“士五退四”,退士挡住。
老者又走了“车六平七”,吃掉了黑方的“象”。
林风走了“车九平六”,出车对攻。
老者走了“炮五进四”,吃掉了黑方的“卒”。
林风走了“车六进七”,杀到了红方的底线。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了“帅五进一”,躲开黑车的追杀。
林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车六退一。”
“帅五退一。”
“车六平八。”
一连三步,黑车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红方的帅。
老者开始调兵遣将,把前线的“马”和“炮”调回来救驾。
但林风的“车”,不跟他正面交锋。
它在红方的后方游走,吃掉一个“士”,又吃掉一个“象”。
老者的防御,开始出现漏洞。
第二十步。
第三十步。
第四十步。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
红方剩七个,黑方剩六个。
老者的“帅”,被逼到了角落里。
但他的“车”和“马”,也杀到了黑方的底线。
林风的“将”,也被逼到了角落里。
两人都在将对方。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老者的手指,开始敲桌面。
不是悠闲的那种,是紧张的那种。
林风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棋盘,盯着老者的“车”,盯着自己的“将”。
他还有一步。
一步之后,他就能将死老者。
但老者也还有一步。
一步之后,老者也能将死他。
谁先走?
轮到老者走。
老者盯着棋盘,看了整整三十秒。
他的手指,停在了“车”上。
又缩了回去。
又停在“马”上。
又缩了回去。
他在犹豫。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老者在想,在想怎么走才能既将死他,又不被他将死。
但棋盘上,已经没有两全的棋了。
要么将死他,要么被他将死。
老者深吸一口气。
他推动“车”。
“车一平四。”
啪。
林风的瞳孔收缩。
他盯着棋盘。
老者的“车”,杀到了他的“将”面前。
将军。
林风只有两步棋可走。
要么“将四进一”,要么“将四退一”。
无论走哪一步,老者的“马”都能跟上,再将军。
然后,他的“将”就无处可逃了。
林风的额头,冷汗直冒。
他盯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想,在想有没有别的路。
将四进一。
马三进四,将军。
将四退一。
马四进五,将军。
无论哪一步,都是死。
但林风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老者没看到的东西。
他的“车”,正在红方的底线。
老者的“帅”,正在角落里。
如果他把“将”往后退一步,老者的“马”会跟上来。
但老者的“帅”,就会暴露在他的“车”面前。
他可以用“车”将军。
老者的“帅”无处可逃。
因为老者的“士”和“象”,已经被他吃光了。
林风的眼睛亮了。
他推动“将”。
“将四退一。”
啪。
老者立刻走了“马三进四”,再次将军。
林风没有犹豫,立刻走了“车八进一”。
将军。
老者的“帅”,被逼在角落里。
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车”。
动不了。
老者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盯着棋盘,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甘。
“你赢了。”
他说。
林风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赢了。”
老者指了指棋盘。
“我的帅,无路可走了。”
林风低头,盯着棋盘。
红方的帅,被黑车堵在角落里。
左边是九宫格的边线,右边是自己堵死的士位,前面是黑车。
真的动不了。
林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
最终,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赢了。”
他低声说。
“我赢了!”
他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第十局,你赢了。”
他说。
“比分,6比4。”
“你过关了。”
他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棋盘上的棋子,自动归位。
然后,整张石桌,连同那两个石凳,开始变得透明。
一点一点,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老者也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着林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笑意。
“小伙子。”
他说。
“你的棋力,很烂。”
“但你的脑子,很好使。”
“输了五局,就能把我研究透。”
“不错。”
他顿了顿。
“第二关,你通过了。”
“评价,S。”
林风看着老者。
“S?”
他问。
“对。”
老者点头。
“S,是最高评价。”
“意味着,你不仅赢了,还赢得漂亮。”
他笑了。
那笑容,像一个老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去吧。”
他说。
“最后一关在等你。”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林风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
前方,雾气散开。
一条石板路,出现在他面前。
石板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木门。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帅帐】。
林风握紧拳头。
他迈开脚步,踏上那条石板路。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他走到门前,推开那扇巨大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军营。
一个真正的军营。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校场上,有士兵在操练,有战马在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战鼓声和号角声。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幻象。
这是真实的。
他能闻到马粪的味道,能听到铁器的碰撞声,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他走进军营。
穿过营帐,穿过校场。
一路上,那些士兵对他视若无睹。
仿佛他不存在。
他走到军营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最大的营帐。
营帐前,竖着一面大旗。
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帅”字。
营帐门口,站着一个将军。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一身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的脸,棱角分明,线条刚硬。
一双眼睛,是金色的,如同两颗小太阳。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低下头,看着林风。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威严,有审视,也有一丝好奇。
“试炼者。”
他开口。
声音沉闷如雷,在军营中回荡。
“你叫我有一贱?”
林风点头。
“是我。”
将军看着他。
“第一关,十星连战,你打了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第二关第一环,二十个古战铠,你用了五十八分钟。”
“第二关第二环,千格走廊,你用了五十九分三十六秒。”
“第二关第三环,十局棋,你赢了六局。”
他顿了顿。
“不错。”
林风没有说话。
他等着将军的下文。
将军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有资格,见我了。”
他说。
“我有三令。”
“你若能完成,便算通过。”
“通过之后,你就能拿到60级无限试炼的奖励。”
林风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看着将军,平静地问:
“第一令,是什么?”
将军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笑意。
“第一令——”
他顿了顿。
“不急。”
他转身,走回营帐。
“你先进来。”
“坐下,喝杯茶。”
“慢慢说。”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迈开脚步,跟着将军,走进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