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林风盯着棋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第四局了。
前三局被剃光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第四局，他变了打法。
不跟老者拼棋力，拼耐心。
他每一步都拖，拖到老者不耐烦，拖到老者失误。
棋盘上，红方的“炮”已经压到了河界。
老者的“马”跳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黑方的“卒”。
林风的黑方，龟缩在自己的半场，像个缩头乌龟。
但他不在乎。
他伸出食指，推动黑方的“士”。
“士四进五。”
啪。
不是常规的上士，是上边士。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棋盘。
然后，他走了“车一平二”。
林风继续拖。
他在等。
等老者犯错的瞬间。
十五步。
二十步。
二十五步。
老者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了。
不是之前那种悠闲的节奏，是那种“你能不能快点”的节奏。
林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中指，推动黑方的“卒”。
“卒三进一。”
啪。
这一步，前三局他走过。
但这次，他走得特别慢。
慢到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老者走了一步“炮八进二”。
林风继续等。
继续想。
他盯着棋盘，盯着那些棋子，盯着老者的手指。
老者的手指，敲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林风知道，他的耐心在消耗。
第三十步。
林风走了一步“车九平八”。
老者眼睛一亮，立刻走了“炮八平五”。
吃掉了黑方的“卒”。
林风没有心疼那个卒。
他等的是这个。
他立刻走了“车八进九”，直接杀到红方的底线。
老者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小子……”
他低声说。
“在等我吃你的卒？”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棋盘。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他走了“帅五进一”，躲开了黑车的追杀。
但林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车八退一。”
“帅五退一。”
“车八平六。”
一连三步，黑车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红方的帅。
老者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棋子，大部分都在前线。
后方空虚。
林风的车，就像一把尖刀，捅进了他的后门。
老者开始补救。
他调回了“马”，调回了“炮”。
但林风不跟他正面交锋。
他的车，在红方的后方游走，吃掉一个“士”，又吃掉一个“象”。
老者的防御，开始出现漏洞。
第五十步。
林风走了一步“车六进二”。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棋盘，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你赢了。”
他说。
林风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赢了。”
老者指了指棋盘。
“我的帅，无路可走了。”
林风低头，盯着棋盘。
红方的帅，被黑车堵在角落里。
左边是士，右边是象，前面是车。
动不了。
真的动不了。
林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
最终，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赢了？”
他低声说。
“我赢了！”
他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第四局，你赢了。”
他说。
“比分，3比1。”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他盯着棋盘，回忆着刚才的每一步。
他赢了。
不是因为棋力强。
是因为他拖。
拖到老者不耐烦。
拖到老者犯错。
拖到老者的后方空虚。
然后，一击致命。
“第五局。”
林风说。
老者点头。
棋子自动归位。
第五局，林风继续用同样的策略。
拖。
等。
耗。
但老者这次学聪明了。
他不急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急不躁。
他的手指，不再敲桌面。
他的茶，也不怎么喝了。
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者不上当了。
他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
必须换思路。
他开始观察老者的棋路。
老者喜欢用“炮”。
喜欢压中线。
喜欢快速出“车”。
喜欢用“马”来骚扰。
这些，都是前三局林风总结出来的。
但第五局，老者的棋路变了。
他不再压中线，而是走边路。
他不再快速出车，而是先巩固后方。
他不再用马骚扰，而是用炮牵制。
林风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的黑方，又被压回了自己的半场。
第十步。
第十五步。
第二十步。
林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能输。
输了就是3比2。
他必须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者的棋路变了。
但他的习惯，没变。
他还是喜欢用“炮”。
还是喜欢走边路。
还是喜欢用“马”来牵制。
林风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他走了一步“卒七进一”。
老者愣了一下。
“拱卒？”
“对。”
林风说。
“你走边路，我就走边卒。”
老者想了想，走了“炮二平七”。
林风立刻走了“马八进七”。
老者又愣了一下。
“跳马？”
“对。”
林风说。
“你的炮压过来了，我的马得跳出来。”
老者看着林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了“车一平二”。
林风走了“车九进一”。
老者走了“马二进三”。
林风走了“车九平六”。
你来我往。
林风不再只是拖延。
他开始主动出击。
他的棋，依然不漂亮。
依然很生硬。
但他不再害怕。
他敢跟老者换子。
敢跟老者对攻。
敢在老者的地盘上，跟老者抢地盘。
第三十步。
林风的“车”，吃掉了老者的“马”。
老者的“炮”，吃掉了林风的“卒”。
但林风不在乎。
他的“车”，又吃掉了老者的“相”。
老者的“炮”，又吃掉了林风的“士”。
林风还是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老者的“帅”。
第四十步。
林风的“车”，杀到了老者的底线。
老者的“帅”，被逼到了角落。
跟第四局一样。
但这次，老者没有认输。
他挣扎。
他用“士”挡，用“象”挡，用“马”挡。
但林风不给他机会。
他的“车”，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削。
第五十步。
老者的“帅”，无路可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第五局，你赢了。”
他说。
林风笑了。
“3比2。”
他说。
老者点头。
“第六局。”
棋子自动归位。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的信心，已经起来了。
第四局，他靠拖延赢了。
第五局，他靠对攻赢了。
第六局，他想试试别的。
他盯着棋盘，看着老者的手指。
老者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不是不耐烦的那种。
是思考的那种。
林风知道，老者在想怎么对付他。
拖延？
不怕了。
对攻？
也不怕了。
那老者会用什么呢？
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老者用什么，他都要赢。
老者走了一步“当头炮”。
林风走了一步“跳马”。
老者走了一步“出车”。
林风走了一步“飞象”。
老者走了一步“压卒”。
林风走了一步“上士”。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稳。
不急不躁。
不慌不忙。
他像一只猫，盯着老鼠洞，等着老鼠出来。
老者开始急了。
他的手指，敲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茶，又开始喝了。
他的棋，开始有漏洞了。
林风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走了一步“车九进二”。
老者愣了一下。
“进车？”
“对。”
林风说。
“你的后方空虚了。”
老者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甘？
“第六局，你赢了。”
他说。
林风笑了。
“4比2。”
他说。
老者点头。
“第七局。”
棋子自动归位。
林风深吸一口气。
4比2。
再赢两局，他就过关了。
但他不敢大意。
因为老者，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棋力，远在林风之上。
林风能赢，靠的不是棋力，是策略，是耐心，是观察。
但策略，用一次两次可以，用多了，就不灵了。
第七局，老者变了。
他不再走常规开局。
他走了一步“兵七进一”。
林风愣了一下。
“拱兵？”
“对。”
老者说。
“你拱卒，我就拱兵。”
林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者开始用他的方法了。
拖延。
等待。
消耗。
林风被拖住了。
他每一步，都要想很久。
因为老者的棋，不按套路来。
他猜不到老者下一步会走什么。
第二十步。
第三十步。
第四十步。
林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时间，在消耗。
他的耐心，在消耗。
他的信心，也在消耗。
第五十步。
老者走了一步“车一进九”。
杀到了黑方的底线。
林风的瞳孔收缩。
他的帅，被堵住了。
动不了。
第七局，他输了。
“4比3。”
老者说。
林风深吸一口气。
“第八局。”
棋子自动归位。
第八局，林风不再被动。
他主动出击。
他不再等老者犯错。
他逼老者犯错。
他走了一步“炮八平五”。
老者愣了一下。
“当头炮？”
“对。”
林风说。
“你会，我也会。”
老者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他走了“马八进七”。
林风走了“车九进一”。
老者走了“炮二平五”。
林风走了“马二进三”。
你来我往。
林风的棋，越来越流畅。
他不再生硬。
不再害怕。
他敢走险棋。
敢走老者想不到的棋。
第三十步。
林风走了一步“车一平二”。
老者走了“马七进六”。
林风立刻走了“车二进七”。
吃掉了老者的“马”。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了一步“炮五进四”，吃掉了林风的“卒”。
林风不在乎。
他的“车”，又吃掉了老者的“相”。
老者的“炮”，又吃掉了林风的“士”。
林风还是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老者的“帅”。
第四十步。
林风的“车”，杀到了老者的底线。
老者的“帅”，被逼到了角落。
他挣扎。
但林风不给他机会。
第五十步。
老者的“帅”，无路可走了。
“第八局，你赢了。”
老者说。
林风笑了。
“5比3。”
他说。
老者点头。
“第九局。”
棋子自动归位。
林风深吸一口气。
5比3。
再赢一局，他就过关了。
但这一局，他输了。
老者变了打法。
他不再跟林风对攻。
他防守。
死守。
林风的每一刀，都砍在铁板上。
砍不动。
第三十步。
第五十步。
第七十步。
林风攻不进去。
老者也攻不出来。
两人僵持了整整一百步。
最后，林风急了。
他走了一步险棋。
结果，被老者抓住机会，一波反推。
第九局，他输了。
“5比4。”
老者说。
林风坐在石凳上，盯着棋盘。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第九局，他输了。
不是棋力不够。
是他急了。
他太想赢了。
太想一口气拿下第六局。
结果，欲速则不达。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想。
想第四局，他是怎么赢的。
想第五局，他是怎么赢的。
想第六局，他是怎么赢的。
想第八局，他是怎么赢的。
他赢的四局，靠的不是棋力。
是策略。
是耐心。
是观察。
是心态。
而第九局，他输了，是因为心态崩了。
他急了。
他太想赢了。
林风睁开眼。
他看着棋盘。
看着那条楚河汉界。
看着那些玉石棋子。
他的眼神，变得平静。
变得坚定。
“第十局。”
他说。
老者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期待。
“准备好了？”
他问。
林风点头。
“准备好了。”
他说。
“这一局，我会赢。”
老者笑了。
那笑容，像一个老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好。”
他说。
“我等着。”
棋子自动归位。
林风坐在石凳上。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棋子上。
他的呼吸，平稳如常。
他的心跳，缓慢有力。
他知道，这一局，是关键。
赢了，过关。
输了，还有第十一局。
但他不想再拖了。
他要在这第十局，结束战斗。
他抬起头。
看着老者。
“来吧。”
他说。
老者点头。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推动红方的“炮”。
“当头炮。”
啪。
棋子落下。
第十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