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在红树林上空炸响。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留下一排排深浅不一的弹孔。
“顶不住了！这帮孙子火力太猛！”
阿左躲在一根粗大的树杈后面，灰头土脸地换着弹夹，“他们有重机枪！还有火箭筒！咱们这就几杆破枪，根本压不住！”
形势一边倒。
第七小队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武器弹药在海啸中丢失了大半，赤野的机械腿生锈卡顿，石山饿得手脚发软。最关键的是，他们被困在树上，没有掩体，完全是活靶子。
“投降！或者死！”
下面的大船上，独眼龙举着扩音器，声音嚣张至极，“那个穿白衬衫的妞！给老子站出来！只要你乖乖下来，老子留你这群姘头一具全尸！”
“全你大爷！”
赤野探出半个身子，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打得船舷火星四溅，“有种你上来！老子把你另一只眼也给废了！”
“找死！”
独眼龙怒了，一挥手，“上！给老子把树炸断！”
几名海盗扛着火箭筒瞄准了主树干。
“完了。”
司妄脸色暗淡，“这棵树撑不住三发火箭弹。一旦树倒了，我们掉进海里就是活靶子。”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雷骁看着周围这群哪怕到了绝境依然挡在他身前的兄弟。
又看了看缩在树洞里、紧紧握着小刀的苏绵。
他深吸一口气。
“停火！”
他突然大喊一声，把手里的枪扔了下去。
“扑通”一声，枪掉进海里。
“老大？”
赤野震惊地回头，“你干什么？”
“我们投降。”
雷骁举起双手，慢慢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别开火。我们谈谈。”
“谈？”
独眼龙嗤笑一声，示意手下暂停攻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你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雷骁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龙，气势竟然丝毫不输。
“你想要女人？我有。你想要钱？我没有。但我有比钱和女人更值钱的东西。”
“哦？”
独眼龙来了兴趣，“说说看。要是不能让老子满意，我现在就崩了你。”
“水。”
雷骁吐出一个字。
“水？”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脑子进水了吧？这大海上到处都是水，老子缺水？”
“淡水。”
雷骁补充道，“纯净没有辐射的，可以直接饮用的淡水。”
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
在海上漂泊，最缺的不是食物，也不是女人，而是淡水。净化器的滤芯比金子还贵，而且净化出来的水依然带着一股怪味。
“你有多少？”独眼龙问，眼神里多了一丝贪婪。
“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雷骁指了指身后的苏绵。
“她是我们的‘净水器’。活的。”
苏绵浑身一震。
她没想到雷骁会直接把她推出来。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雷骁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那是——“配合我”。
苏绵咬了咬牙，慢慢从树洞里站了起来。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发抖。
她走到雷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海盗船。
“我能净化水。”
她的声音清亮，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只要你们提供容器，我可以给你们一吨水。作为交换……”
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们。
“我们要上船。并且，你们要送我们去东大陆。”
“一吨？”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
一吨纯净水，在黑市上能换一艘新船，或者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
“口说无凭。”
独眼龙眯起眼睛，“你给老子演示一下。要是敢耍花样……”
“接好了。”
苏绵没有废话。
她让石山从树洞里掏出那个之前用来接雨水的破铁桶——里面全是黑乎乎的脏水。
她把手伸进去。
蓝光亮起。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桶脏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苏绵舀起一瓢，直接泼了下去。
“哗啦——”
清澈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淋了独眼龙一脸。
独眼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液体。
甜的。
甘冽。
没有一丝涩味。
“神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从杀意变成了狂热。
这哪里是女人。
这是一棵活着的摇钱树！
“好！”
独眼龙大喊一声，“成交！让你们上船！”
“慢着。”
雷骁拦住了准备下去的众人。
“先签契约。”
他看着独眼龙，眼神冷冽。
“我知道你们海盗不讲信誉。但如果你敢动我们任何一个人，或者对她……”
他指了指苏绵。
“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就会自杀。”
雷骁的手搭在苏绵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没了她，你们一滴水也得不到。而且……”
他冷笑一声。
“我的兄弟们虽然没子弹了，但身上还绑着几颗光荣弹。大不了把你的船炸个窟窿，大家一起喂鱼。”
软硬兼施。
独眼龙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确实想过把人骗上船再杀男留女。但看着雷骁那副亡命徒的架势，还有苏绵那决绝的眼神。
他不敢赌。
比起一时爽，显然是一个长期的移动水源更重要。
“行。”
独眼龙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老子以‘海神’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乖乖供水，我不杀人。”
“放梯子！”
一条绳梯从船上扔了下来。
雷骁护着苏绵，第一个爬了下去。
紧接着是赤野、石山、司妄……
当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苏绵感觉腿都软了。
周围全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海盗，他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衣服扒光。
“别怕。”
雷骁把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了那些视线。
“他们不敢动你。”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现在，你是他们的命根子。”
苏绵抬起头，看着雷骁刚毅的下巴。
“那你呢？”
“我？”
雷骁笑了笑，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是守着命根子的……恶犬。”
“谁敢伸手，我就咬断谁的脖子。”
黑鲨舰队再次启航。
这一次，船上多了八个特殊的“客人”。
他们虽然是俘虏，却住进了最好的客舱。
因为那个女人手里，握着这片大海上最昂贵的赎金。
水。
以及……
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