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看着那条消息还没回复,顾天翔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犹豫片刻,程茉还是接通了。
顾天翔那边的背景很嘈杂,应该是在忙。他的声音也很沙哑,“我这边收到消息,你们返航了?”
程茉嗯了声。
“你们几个年轻人都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一切都好。”
顾天翔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他本想跟程茉说亲子鉴定的结果,但现在明显不是好时机,而且他也能听出来程茉语气里的疲惫。
顿了顿,便索性跟程茉说,“许如海跟程家的那些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傅敬文现在也刚被传唤过来,你们才刚回来,先回家休息,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
程茉说了声好,顾天翔那边便直接把电话挂断,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是在收到了梦幻岛那边的消息后,才第一时间联系了程茉。
而傅崇言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知道在许如海落网以后,港城那些跟他有点关系的家族,基本上都被传唤了过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风起云涌,港城必定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祝敬也紧急地联系了自己家里,得知没有出事以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郑重同傅崇言道谢。
“谢了,兄弟,当时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大哥,让他别和许如海有太多牵扯,现在估计我们家也完蛋。”
傅崇言说,“那也要他听才行。”
祝敬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什么都别说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们说,我和我哥绝对帮忙。”
“对了,夏炀也是。”
虽然夏炀还没有联系他们,但从他们收到的消息来看,夏家也没有被牵连到这件事里面,估计等夏炀回来,也是和祝敬差不多的反应。
傅崇言没有再和他开玩笑,而是扭头看向程茉,在看清她眼底的疲惫后,思索片刻,便和众人说,先回家休息。
祝敬本身也担心着家里的事情,傅崇言一说,他便直接离开了。
“姐姐。”苏蕴却没走,他叫住程茉,似乎有话要说。
本就深夜,码头上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的苏蕴的头发胡乱飞舞着,打乱了他惯有的干净清俊形象。
他站在程茉面前,两个人没有隔多远。
他看着程茉的眼神始终温柔,从初见到如今都是。
当然,这份温柔底下藏匿着多少的波涛汹涌,只有他自己知道。
程茉一顿,“你也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知道。”苏蕴点点头,“我只是想问姐姐现在开不开心,毕竟你真的为姨妈报仇了。”
“没什么可开心的,这只是他们的报应罢了。”
苏蕴点点头,“也是,好人都死了,坏人遭报应又有什么用。”
他从自己包里摸出来一块小小的巧克力,苏蕴不爱吃这些东西,但他和程茉第一次见面时,程茉就递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他说,“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回去的路上太远了,我怕你低血糖。”
程茉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他掌心拿走了那块巧克力。
指尖在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时候,程茉明显感觉到苏蕴有微弱的瑟缩。
她听见自己很轻的声音,“回去好好休息,什么事都没了。”
苏蕴笑着说了声好,然后转身背对着程茉挥了挥手,便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程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跟着傅崇言离开。
掌心里那颗巧克力被他紧紧攥着,依旧带着苏蕴身上的温度。
-
许如海事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震惊了整个港城,而那些本来因为跟许如海关系好而格外骄傲的家族,此时全部都焉头搭脑,一个个都后悔不及。
傅敬文尤其。
毕竟除了程鸿铭外,他就是那个跟许如海关系最好的。
但他现在最庆幸的是,幸好当时许如海找的人是程鸿铭,不是他。
他现在还有办法将自己从梦幻岛的事情中摘出来。但倘若当时真的是他上的梦幻岛,那就只会落得和程鸿铭一样的下场。
不过傅敬文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因为傅崇言来了。
傅崇言亲自带着傅敬文及丽珠内部部分高层和许如海交易勾结的证据,来警局报案。
这些东西,他从很早就开始收集,完成,足够证明傅敬文也不是什么无辜的。
傅敬文在知道以后,强烈要求和傅崇言见面,但可想而知,他见到傅崇言以后,只会愤怒和咒骂。
傅崇言对这些话早已免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敬文,提醒他:“最初你跟许如海勾结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听,非要玩火坑里跳沈也拦不住,所以现在你没有后悔的资格。”
傅敬文双眼赤红,“傅崇言,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父亲,我是傅家也是丽珠集团的人。”
“现在我沾上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不帮我,别人只会认为丽珠和傅家也是和许如海同流合污的,难道你们就能干干净净的吗?!”
“确实不能。”傅崇言没什么语气地说道。
傅敬文眼里迸发出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所以阿崇,你一定要救我,哪怕是为了傅家,为了丽珠,你也得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争了,以后傅家和丽珠集团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不管。”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阿崇,救救我。”
他天真地以为傅崇言必然会为了丽珠集团和傅家的面子保全她。
然而——
傅崇言的视线由上而下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虽然我很想安慰一下你,说你的事情确实会影响到傅家和丽珠集团。”
“但是真可惜,其实你已经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傅敬文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其实根本不是老夫人亲生的,你是领养回来的,这份公告已经公布出去了,现在并没有人在乎你。”
傅敬文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身体紧绷着,手掌也忍不住握紧,面上表情不断变换着,最后竟然成了茫然。
他说,“我不是傅家亲生的,那我不是的话,你也不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大概我的资格就是,我有一个好老婆吧?”
傅崇言微微挑眉,也不想再跟傅敬文浪费时间,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同傅敬文说了句:“对了,我的母亲黎欣然女士,推向法院上诉,跟你离婚,并且状告你这么多年的非法囚禁。”
“所以你别忘了,你犯的罪还有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