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堡外，那两座由战斗母舰改造而来的侧翼要塞，已然变成了血肉地狱。
虚空盾消失的瞬间，便是末日的开始。
无穷无尽的有翼泰伦武士，如同乌云般从天而降，它们用利爪撕开装甲，用生物酸腐蚀炮台。
失去了能量穹顶的庇护，再坚固的堡垒也无法承受这般陆空一体的饱和攻击。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最后的咆哮与链锯剑的轰鸣，然后便是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最后归于死寂。
整连整连的圣血天使，被虫潮彻底淹没，化作破碎的陶钢与血水。
撤退的命令早已下达，但那条通往主堡的道路，已被虫海彻底截断。
天使堡内部，厮杀同样在进行。
大地在脚下震颤，厚重的精金墙壁也无法隔绝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挖掘声。
但丁亲自带领着一支预备队，守卫在虚空盾发生器的巨大厅堂内。
另一边，墨菲斯托的身影出现在血棺圣堂。
这里是圣血天使的根基，无数承载着战团未来的新兵，正沉睡在冰冷的血棺之中，接受着最后的改造。
他的身后，同样是最后一批预备队。
“轰隆！”
虚空盾发生器正下方的地面猛地爆开，碎石与泥土四溅。
一头狰狞的钻地虫率先探出头颅，紧接着，数不清的基因窃取者与刀虫顺着它挖开的隧道蜂拥而入。
但丁没有多余的废话，第一个迎了上去。
新兵们紧随其后，爆弹枪的怒吼在地下厅堂中回荡不休。
战斗血腥而又高效。
圣血天使们凭借着先知优势，死死扼住了虫群的攻势。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阿斯塔特修士的绝对战力面前，这种规模的偷袭无异于自杀。
“炸毁通道！”但丁下令。
工兵修士迅速安放好热熔炸弹。
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刚刚被挖掘出的隧道轰然垮塌。
紧接着，巨大的管道被接入塌陷的坑洞，炽热的钢水被重新灌入其中，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彻底封死。
……
左翼堡垒的残骸之中。
撕肉者战团长赛斯，正背靠着一堵断墙。
他摩挲着胸前的一个小匣子，透明的匣盖下，静静地躺着一根洁白的羽毛。
那是但丁在战前亲手交给他的，大天使圣吉列斯遗落的圣物。
撕肉者战团是一群被黑怒与血渴诅咒的疯子。
他们渴望战斗，渴望鲜血，但他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克制着这份渴望，将其化作对敌人的无尽怒火。
而在他们不远处，是另一群兄弟——血骑士战团。
赛斯看着他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一群早就该被送上赎罪远征的异端。
血骑士认为，对鲜血的渴望是圣吉列斯赐予他们的天赋，他们是牧羊人，人类则是羊，偶尔吃掉几只迷途的羔羊，又有何不可？
就在刚才的撤退途中，他亲眼看到一名血骑士在力竭之时，抓过身边一名凡人士兵，直接咬破了对方的脖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赛斯。”
血骑士的战团长约尔走了过来，他那布满疤痕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不快的笑意，
“我们都是一样的，不然，但丁指挥官为什么会把我们两个战团安排在一起呢？”
赛斯懒得理会他。
撕肉者，永远不会将屠刀对准无辜者。
他们选择用战斗与死亡来洗刷自身的罪孽。
“敌袭！”
瞭望哨的吼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对峙。
新的虫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正是他们这些从侧翼堡垒撤出的残兵。
“撕肉者！随我冲锋！”赛斯咆哮着，“用死亡，来证明我们的忠诚！”
他一马当先，带着浑身浴血的兄弟们，义无反顾地朝着数量最为庞大的虫群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没有想过活下去，他们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带走更多的敌人。
就在这场惨烈的白刃战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天空，变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声响，猛地攫住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天使堡指挥中心里，那些负责通讯与情报处理的凡人灵能者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七窍中喷涌出煮沸般的脑浆，颓然倒地。
智库们也纷纷抱头哀嚎，强大的灵能反噬让他们的大脑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搅动。
血棺圣堂内，即便是墨菲斯托这样的存在，也闷哼一声，痛苦地单膝跪地。
轨道之上，庞大如山脉的泰伦生物舰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笼罩着整个巴尔星系的亚空间阴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数以万亿计的泰伦战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虫巢意志的链接。
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被更加疯狂的混乱所取代。
低等的刀虫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类，庞大的巨兽茫然地转着圈，然后互相撕咬。
无数负责传达指令的泰伦武士，它们的脑干被那股无法抗拒的灵能狂潮直接烧成了焦炭。
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大伤疤，撕裂了巴尔星系的天穹。
巨大的裂隙在空中张开，从中流淌出的疯狂的混沌能量。
那是灵魂之海的惊涛骇浪，是亚空间的本质。
大裂隙。
在阿巴顿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中，摧毁方尖碑，导致恐惧之眼彻底失控，那道巨大伤痕将整个银河一分为二。
此刻，它的触须蔓延到了巴尔。
裂隙之中，一抹刺目的黄铜与血红之色喷涌而出。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带着硫磺与鲜血的气息，降临于战场之上。
他手持巨斧与长鞭，双翼卷起血色的风暴。
神尊嗜血狂魔，卡班哈。
指挥中心里，但丁挣扎着从那股灵能冲击中站起。
看着全息投影中卡班哈那可憎的身影，非但没有绝望，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想起了墨菲斯托的预言。
一切，果真如他所料。
那么……
但丁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那深邃的星空。
原体，要归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