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与甲壳堆砌成的长桥,终于跨越了那条吞噬一切的渴望之水。
腥臭的气味,混合着酸液与焦糊的血肉,几乎要凝成实质。
“撤退!凡人,后撤!”
在前线督战的圣血牧师,通过战术头盔的通讯器发出咆哮。
临时征召的凡人士兵们,脸上混杂着恐惧与解脱,提着激光枪开始有序地向后方阵地退去。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阿斯塔特修士们做出了足够的贡献。
他们的身后,响起沉重而又狂乱的脚步声。
一队队身着纯黑动力甲的战士,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的盔甲上,用血红色绘制着代表诅咒的盐十字。
他们是死亡连,一群被黑怒彻底吞噬的灵魂。
在他们的眼中,巴尔的红色荒漠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泰拉的宫墙,是荷鲁斯叛乱的最终战场。
每一个涌上来的泰伦虫族,都是一个叛徒,一个必须被撕碎的敌人。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双持着链锯剑,如同黑色的怒涛,迎着虫群的浪潮反冲了回去。
链锯剑的轰鸣,是他们唯一的语言。
一名死亡连战士,他的视线被一名正在后撤的凡人士兵吸引。
在那士兵的盔甲上,他仿佛看到了影月苍狼的徽记,看到了荷鲁斯那张可憎的脸。
“叛徒!”
他咆哮着,举起了链锯剑。
“兄弟!你的敌人在这里!”一名圣血牧师眼疾手快,用手中的权杖猛地敲击了一下那名战士的头盔,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趔趄。
牧师的手指向前方无穷无尽的虫海,“看!荷鲁斯的军团!去,为我们的父亲报仇!”
那名死亡连战士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凡人,转而以更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泰伦虫族的汪洋大海。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牧师们如同牧人,引导着这群迷失在历史悲剧中的狂怒羔羊,将他们的毁灭之力,倾泻在真正的敌人身上。
天使堡的城墙之上,防御火力从未停歇。
加农炮的轰鸣震耳欲聋,爆矢弹组成的火网,将堡垒前的开阔地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虫群的尸体层层叠叠,很快就堆积得比城墙还高,却又在下一轮炮火中被夷为平地。
虚空盾依旧坚挺,半透明的能量穹顶笼罩着堡垒,将所有来自天空的攻击尽数吞噬。
只要这面盾还在,天使堡就是一座无法被攻陷的磐石。
圣血天使的狙击手们,在城墙的制高点上冷静地寻找着目标。
他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那些低等的炮灰,而是隐藏在虫群之中,负责传递虫巢意志的指挥节点。
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头体型庞大的泰伦武士虫的头颅应声炸裂。
失去指挥的虫群,立刻陷入混乱,攻势为之一滞,然后被防御火力更有效率地清除。
进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圣血天使的伤亡数字在缓慢增长,而泰伦虫族的损耗,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战损比,甚至达到了一比一亿的恐怖程度。
然而,虫巢意志没有感情,它只计算得失。
它意识到了这种添油战术的愚蠢。
战场后方,那些盘踞在轨道上的生物舰,有了新的动作。
一根根恶心的血肉管道从天而降,如同巨蟒般扎入大地。
它们开始在战场后方,构筑一个个巨大的消化池。
虫巢意志,打算回收那些战死的生物质。
“绝不能让它们得逞!”
天使堡两侧,那两座由战斗母舰改造而来的要塞,立刻调转了炮口。
宏炮与光矛越过主战场的头顶,精准地轰击着那些正在构筑的消化池。
无数前来回收尸骸的工兵虫,在猛烈的炮火中化为齑粉。
虫群的攻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一部分潮水般的虫群,分流而出,开始疯狂地冲击左右两翼的要塞。
天使堡立刻给予火力支援,三座堡垒的交叉火力,形成了一片更加广阔的死亡地带。
然而,利维坦舰队的狡猾,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正面战场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同时,地底深处,一场无声的进攻早已开始。
右翼的要塞,大地开始不祥地震动。
驻守的圣血天使们还没反应过来,要塞的核心区域,虚空盾发生器所在的地下工事,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数头巨大的钻地虫,破土而出。
支撑着整个堡垒的半透明能量穹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无声地熄灭了。
失去了护盾的堡垒,在无穷无尽的虫潮面前,如同一块暴露在外的鲜肉。
紧接着,是左翼。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结局。
没有了虚空盾,面对陆空一体的攻击,少数的防空火力根本照顾不过来泰伦虫族空中的进攻
“该死!”
天使堡指挥中心,但丁的拳头重重砸在战略台上,坚固的金属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我们必须支援他们!让他们撤回天使堡,把预备队都派出去!接他们回来!”
“可以允许他们自行撤退,也可以给一些炮火支援,但是预备队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了,但丁。”
墨菲斯托嘶哑的声音响起,他按住了但丁的手臂。
“天使堡太大了,我们的要防御的地方很多,没有别的兵力了”
但丁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们还有!”他记得,还有两个预备队。
“我们没有了,我把他们派去守卫血棺圣堂和虚空盾发射器了。”
“我们可以暂时抽调一些.......”
“绝对不行!”
墨菲斯托打断了他,
“我看到了,但丁。
在我们的脚下,同样有无数蠕动的隧道正在挖掘。
它们的目标,不只是我们的护盾发生器。”
墨菲斯托转过头,望向指挥中心后方,那通往天使堡最深处的方向。
“还有血棺圣堂。
那些沉睡在血棺之中的新兵,我们母团和所有子团未来的希望,都在那里。
你亲自去保卫虚空盾发射器,我去血棺圣堂。”
但丁咬牙“我知道了。”
他知道,就算及时下达了撤退命令
六千人里能活着回到主堡的,怕是连三分之一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