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脚下发力,昂贵的地毯瞬间炸出一个凹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杨飞云面门。
“掌心雷!”
轰!
刺目的金光在密室中炸亮。
这一击,秋生用了十成力。他在那本该死的命书上看到了太多恶毒,此刻只想把眼前这个衣冠禽兽轰成渣。
杨飞云没躲。
他甚至连扶着余盈盈的手都没松开,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单手一挥。
袖袍鼓荡间,并没有符纸飞出,反而涌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
这黑气不似鬼气阴冷,反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是尸气,还是混杂了战场万人坑怨念的顶级尸煞!
“去。”
杨飞云轻吐一字。
黑气瞬间凝实,化作三道手腕粗细的漆黑锁链,如同活蛇出洞,后发先至。
砰!
金色的雷光撞在黑链上,竟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吞噬殆尽。
“什么?!”
秋生瞳孔骤缩。
这老小子不是风水师吗?怎么会这么邪门的手段?
没等他变招,那黑链去势不减,其中一道如鞭子般狠狠抽在桃木匕首上。
咔嚓。
那把九叔亲自开光、斩杀过无数厉鬼的百年桃木匕首,竟然像块朽木一样,当场断成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虎口传来,秋生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
另外两道黑链如毒蛇吐信,直钻他胸口护体金光最薄弱的气门。
“噗!”
秋生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挂画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眼神惊骇。
纯阳护体金光被破了。
这杨飞云,藏得太深!他根本不是什么只会算计的阴谋家,这身邪术修为,恐怕不在师父之下!
“秋生,你很有天赋。”
杨飞云轻轻将昏迷的余盈盈放在太师椅上,理了理长衫下摆,一步步走来。
他脚下生黑莲,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可惜,跟错了人。林九那种迂腐之辈,只会教你们斩妖除魔,却不懂……”杨飞云指了指头顶,“什么是逆天改命。”
“改你大爷!”
秋生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四周。
硬拼就是送死,得跑,还得把那本书带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被红布蒙着眼的“五通邪神”像上。
这密室阴气森森,全靠这尊邪神压阵眼。
“老狐狸,看这是什么!”
秋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作势要扔。
杨飞云下意识地一挥袖,黑链护身。
但这只是虚晃一枪。
秋生根本没扔东西,而是借着这一瞬的空档,整个人像个地滚雷一样窜到了供桌底下。
双腿猛地向上一蹬!
“给我塌!”
轰隆!
那尊沉重的黑石神像被硬生生踹翻在地,神像脑袋着地,“咔嚓”一声摔了个粉碎。
阵眼一破,密室里原本凝练的阴煞之气瞬间暴走,乱成一锅粥。
“我的神像!”杨飞云脸色骤变,第一次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就是现在!
秋生一把抓起供桌上的《截运逆命书》塞进怀里,同时将手里剩下的十几张“烈火符”一股脑全甩了出去。
“爆!”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烟尘,瞬间吞噬了半个密室。
趁着混乱,秋生撞破那扇早已看好的彩绘玻璃窗,带着一身玻璃碴子和血水,翻滚到了庭院之外。
“咳咳……”
他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卸力,头也不回地朝围墙冲去。
书房窗口,火光摇曳。
杨飞云站在破损的窗前,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手里捏着半截断裂的黑链,看着秋生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的杀意沸腾,却硬生生按捺住了。
他没有追。
“跑吧。”
杨飞云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手背上的一滴血——那是刚才秋生吐出来的纯阳真血。
“正好借你的口,给林九带句话。”
他转身,看向椅子上昏迷的妻子,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吉时快到了,盈盈,我们不能让客人久等。”
……
凌晨两点,香江道堂。
林岁岁坐在门槛上,她心里慌得厉害。
倒计时面板上的数字虽然还在跳动,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有只手在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师妹,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文才抱着个扫把在院子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有预感,出事了。”林岁岁猛地站起身。
话音未落。
砰!
道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秋生!”
林岁岁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
入手一片粘腻。
全是血。
秋生的白衬衫已经成了红色,胸口处有一个漆黑的掌印,还在滋滋冒着黑烟,腐蚀着皮肉。
“别碰……有尸毒……”
秋生声音嘶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林岁岁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血的古籍。
“师父……那畜生……要杀妻证道……”
说完这句话,这个平日里最爱耍帅、最要面子的硬汉,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秋生!!”文才手里的扫把啪嗒掉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九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大堂。
他看了一眼秋生胸口的黑手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指尖金光一闪,连点秋生周身七处大穴,封住毒气攻心。
“岁岁,糯米水,文才,拿我的金针!”
九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林岁岁看得很清楚,师父的手在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
半小时后。
秋生的伤势暂时稳住,被抬进了内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
那本《截运逆命书》摊开在桌上,书页泛黄,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九叔翻看着书上的内容,越看脸色越青。
“夺人气运,借命延寿。为了自己活命,杀妻、弑师、灭亲……”
“这就是他所谓的逆天改命?”
九叔猛地合上书,一掌拍在实木方桌上。
砰!
厚实的桌角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修道之人,上体天心,下济黎民。他杨飞云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竟敢行此逆天悖伦的邪术!”
九叔咬着牙,字字如刀:“当初我还当你是一时糊涂,想拉你一把。如今看来,你早已入魔!”
林岁岁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秋生换下来的血衣。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并不是真的鸟。
一只通体漆黑、折痕锋利的纸鹤,晃晃悠悠地从门外飞了进来。
它无视了道堂门口的八卦镜,无视了门槛上的朱砂线,径直飞到了祖师爷的牌位前。
停下。
轰!
没有火源,纸鹤瞬间自燃。
黑色的灰烬并没有飘落,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半空中缓缓扭曲、排列,最终凝聚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字迹张狂,透着一股疯魔般的癫狂。
【林九,你自诩正道,可知天道不公?】
【我杨飞云才华盖世,凭什么注定活不过35?我不服!】
【今晚子时,飞鹅山顶,天狗食月。】
【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你若不来,这满城百姓,皆为我祭品!】
字迹在空中悬浮了三秒,随后溃散成一地黑灰。
九叔看着地上的黑灰,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盘踞的飞鹅山。
天狗食月。
至阴之时。
那是天地间阴阳逆乱的一刻,也是邪术威力最大的时候。
杨飞云不仅要杀妻,还要借着天象,拉着整个香港给他陪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