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凑近,用手拂去积灰,石壁上果然刻有许多铭文。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光芒已从阶梯口透入溶洞。
“守备,他们来了!” 巴图和山猫持刀转身,挡在林烽与阶梯之间。
林烽快速看铭文和图案,尽量将每一个细节强行记在脑中。然后,他转头扫向溶洞四周。
目光,落在了那数十尊肃立的文士石俑之后,溶洞最内侧的角落。那里,阴影格外浓重,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被石俑身形半掩的洞口?之前被石俑和巨图吸引,竟未察觉。
“那边!走!”
林烽低喝,率先冲向那个角落。巴图和山猫紧随。
果然,那里石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裂缝,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但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追兵的呼喝声已到溶洞口,火光将石俑的影子投得乱晃。
“进去!”林烽毫不犹豫,将火把递给巴图,自己率先俯身,向那狭窄的裂缝中钻去。巴图和山猫紧随其后钻入。
身后,传来追兵冲入溶洞的惊呼、怒吼,以及刀剑砍在石俑上的刺耳声响。
裂缝里黑暗,狭窄,冰冷。
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裂缝豁然开阔,变成了一个勉强能让人蹲下的不规则小石穴。石穴尽头,裂缝继续向下延伸,但在此处侧面,好像有一个凹坑。
林烽将火把探向那个凹坑。火光驱散黑暗,照亮了坑底。
坑底有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薄片。
林烽小心地拿起薄片,触手冰凉,沉重得远超预料,入手约手掌大小。
它不像铜,不像铁,不像任何已知的金属。他尝试用指甲刮了一下边缘,毫无痕迹,反而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
是地宫建造者留下的工具碎片?还是……地宫原本要守护(或封存)的某件东西的一部分?
来不及细想,林烽将这块奇异的金属薄片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走!继续向下!”
三人再次挤入向下的裂缝。这一次,裂缝变得相对平直。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微弱的天光,从裂缝尽头透入,还夹杂着清新的、冰冷的空气!
是出口!
裂缝尽头,被茂密的、枯死的藤蔓和积雪完全封住。林烽用短刀小心劈开藤蔓,扒开积雪,刺目的天光和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
他们钻出裂缝,发现自己置身于鹰喙崖背面一处极其隐蔽的、被积雪覆盖的陡坡上。
出来了!从那个死亡地宫里活着出来了!
“守备,现在……去哪?” 巴图问。
林烽望向灰狐部王庭方向。乌尔娜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必须尽快汇合。他正要开口,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手中那块金属碎片的边缘。
他想了想,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用薄片边缘对着刀身,轻轻一划。
几乎没有感觉到阻力。
短刀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光滑、深达近半的切痕!而那块碎片边缘,连一丝磨损的痕迹都没有!
林烽瞳孔骤缩。巴图和山猫也看到了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山猫喃喃道。
林烽沉默着,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用薄片边缘再次划过。石头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断口平滑。
削石如泥!不,是削铁如泥!这绝非寻常金属!地宫之中,竟藏着如此神物?
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但旋即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将薄片小心用一块干净的皮子包好,贴身收起。这东西的价值和意义,或许远超想象。
“先离开这里,去找乌尔娜。” 林烽站起身。
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互相搀扶着,向着王庭所在,踏着深雪,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狼狈的身影也从这个出口逃出,为首者,正是灰头土脸、眼中却燃烧着疯狂与不甘的冯坤。他带着残余的“铁爪”,消失在相反方向的密林之中。
而在更高的山脊上,一身风雪、神色清冷的苏璇玑,看到了林烽三人逃出,也隐约看到了冯坤的踪迹。她随即转身,带着手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离去。
铁壁城。
东门城楼,徐天德按刀而立,盯着城外那条被车马行人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官道。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蹒跚的黑点。黑点逐渐增多,拉长,变成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
队伍前方,林烽、乌尔娜、苏德并骑而行。
“开城门!迎守备!”徐天德声如洪钟,猛地挥手。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徐天德一马当先,带着数百骑旋风般冲出,在官道上迎住队伍。
“林老弟!乌尔娜统领!弟兄们都盼着你们!”
林烽对徐天德点点头,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徐大哥,辛苦。守住铁壁城,便是大功。” 他又转向乌尔娜和苏德,“先入城,再议后事。”
守备府,前厅。
乌尔娜道:“王庭已克。巴特尔被苏德阵斩,其死党或杀或擒,余众溃散。如今王庭内,苏合部、黑石部、灰狼部等拥护公主的部族已控制局面。但……”
她顿了顿,“勃尔帖虽死,其部分残余逃入深山,仍有隐患。且经此大乱,各部人心惶惶,急需公主殿下回归,主持大局,稳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