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启程。
途中,又遇到了两股小规模的黑狼卫游骑,但都被他们凭借“自己人”的装扮和熟练的狄戎语应付过去。
林烽甚至从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十夫长口中,套出了一些勃尔帖大营的布防情况和最近的调动——主力确实集中在铁壁城下,后方相对空虚。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更加广阔、覆着厚厚积雪的草原,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连绵的帐篷轮廓和袅袅炊烟——那是一个中型的狄戎部落营地,看旗帜,并非黑狼部直属,而是依附于勃尔帖的一个小部落。
“绕过去,从北面走。避开所有营地。”林烽下令。他们现在伪装成黑狼卫,穿过依附部落问题不大,但难免节外生枝。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半坍塌的废弃牧民石屋,决定在此过夜。
“守备,按照老鬼留下的标记,他们应该是朝着白狼谷方向去了。”
“乌尔娜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在旧矿坑东南五十里的‘黑石涧’。”
白狼谷有燕青的可能踪迹,黑石涧是乌尔娜的预定联络点。玲珑阁的人直奔白狼谷方向,说明他们要么是去找燕青,要么是认为地宫入口在那附近。
“明天兵分两路。”林烽做出决断,“阿木尔,你带四个人,继续沿着老鬼的标记,追踪玲珑阁那三人。若发现燕青踪迹,设法接触,告知他我们的位置和计划。”
被点名的夜不收阿木尔重重点头:“是!”
“其余人,跟我去黑石涧,与乌尔娜汇合。”林烽看向其他人。
“明白!”众夜不收低声应诺。
前往黑石涧的路,比预想中更加难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看!前面有火光!”走在最前的夜不收忽然低呼,指向右前方一处被两座低矮山包夹着的谷地。
林烽凝目望去,果然,在渐浓的暮色和风雪中,那谷地深处,隐约有几点微弱的、跳跃的火光透出。不是营地的篝火,倒像是……火把?而且不止一处!
是黑狼卫的巡逻队?还是“影狼”的据点?又或者……是乌尔娜的人?
“隐蔽,靠近侦查。”林烽示意众人。
靠近谷口。林烽趴在一处雪坡后,小心地拨开枯草,向下望去。
谷地不大,呈葫芦形。深处,背风的山壁下,果然搭着几顶低矮的、用树枝和兽皮匆忙搭建的窝棚。窝棚前燃着几堆小小的篝火,约莫二十余人围坐在火边,正在低声交谈,吃着东西。这些人……装束杂乱,不像是正规的黑狼卫,皮袄破旧,武器也五花八门,有弯刀,有猎叉,甚至还有木棒。
是牧民?还是……反抗勃尔帖的部族战士?
林烽的目光快速扫过,忽然,在其中一堆篝火旁,一个背对着他、正在用匕首切割肉干的身影,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背影,那熟悉的动作,——是乌尔娜!
找到了!林烽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乌尔娜在这里,说明这处营地很可能是她联络到的反抗势力临时据点。但看人数,不过二十余人,实力悬殊。
突然,谷地另一侧的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火光映照下,一队约十人的黑狼卫骑兵,正举着火把,朝着谷地疾驰而来!看方向,似乎是巡逻路过,发现了这里的火光!
“敌袭!”谷地中,乌尔娜第一个跳了起来,厉声用狄戎语示警。
其余人也纷纷抓起武器,但脸上都露出惊慌之色。
那队黑狼卫显然也看到了谷地中的人,发出兴奋的嚎叫,加速冲来,手中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准备动手!”林烽眼神一寒,对身后四名夜不收低喝。
然而,异变突生!
谷地入口两侧的雪堆后,突然响起弓弦震响!七八支弩箭如同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没入冲在最前的几名黑狼卫面门、咽喉!惨叫声中,人仰马翻!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暴起,扑向惊惶失措的剩余黑狼卫!刀光闪,血光溅!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不过几个呼吸,十名黑狼卫已全部倒在血泊中,连报警的响箭都没来得及放出!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谷地中,乌尔娜和那些反抗战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几道黑影解决了敌人,然后聚到一起。借着篝火光,林烽看清了,正是他派去追踪玲珑阁的阿木尔等五人!他们竟然在这里!而且还救了乌尔娜!
只见阿木尔走到还有些发懵的乌尔娜面前,用狄戎语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林烽也站起来,带领众人走过去。
乌尔娜看见他,灰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骤然亮起,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她立刻对身边人说了几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林烽他们藏身的雪坡疾步跑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还救了……”乌尔娜冲到近前,气息急促,脸上还沾着烟灰,但眼中光芒璀璨,
“说来话长。”林烽对前来汇报的阿木尔点了点头,示意他干得好,然后看向乌尔娜,“你没事就好。燕青有消息吗?”
乌尔娜平复激动的心情:“在王庭附近没找到燕青的痕迹……”
“外面冷,先进去详细说。阿木尔,你们也来,说说你们追踪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