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眼皮颤了颤,没吭声。

“我知道,你不怕死。像你这样的人,要么是死士,服毒自尽;要么是家人被控制,不敢开口。”

林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但我猜,你是后者。因为如果你是死士,刚才我给你喂粥时,你就会想办法寻死。可你没有。”

翠儿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林烽,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你下巴脱臼时,我看到了你后颈的刺青——不是黑蝎,是一朵梅花。”

林烽盯着她的眼睛,“黑风寨的土匪,身上是黑蝎刺青。你的梅花,是另一个组织的标记。对吧?”

翠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还是咬紧牙关。

“让我猜猜。”林烽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你不是黑风寨的人,你是被派去黑风寨的……联络人?或者,是监视者?你的任务,是协助黑风寨完成某些‘特殊’的勾当,比如,截杀特定目标,或者,传递某些‘货物’?”

翠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王员外家失窃的木盒子,是你们的目标,对不对?”林烽抛出关键一击。

“黑风寨负责去偷,你负责接应和转移。但没想到,东西还没送出,就遇到了我们。赵奎贪心,想顺便捞一票,结果栽了。”

“你……你怎么知道……”翠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猜的。”林烽靠回椅背。

“但你刚才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翠儿姑娘,现在你可以选了。一,你背后的人,会来救一个任务失败、还可能泄密的棋子么?”

翠儿浑身发抖。

“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黑风寨背后的主使是谁?梅花标记代表什么?王员外家的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偷它?”

林烽看着她,“说出来,我或许能保你一命。”

沉默。长久的沉默。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是绝望后的空洞:“我说了……你真的能保我不死?”

林烽坦然道,“但如果你不说,必死无疑。”

“他们是谁?”

翠儿动摇了,“他们自称‘梅花内卫’,直接听命于……于宫里某位贵人。黑风寨,是他们暗中扶植的势力之一,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王员外家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佩,上面命令,必须拿到手。”

梅花内卫?宫里贵人?玉佩?

林烽心中震动。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这次截杀我们,是谁的命令?”

“是……是黑风寨大当家‘黑面阎罗’的直接命令。”翠儿道。

“我接到的命令是,混入你们当中,找机会下毒,或者发信号,配合寨里兄弟动手。”

“黑面阎罗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寨里。他很少下山。”

“梅花内卫在落雁镇的联络点,在哪儿?”

翠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周记当铺……掌柜周扒皮,是内卫在落雁镇的负责人。”

周记当铺!果然是那里。

林烽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翠儿,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这女子虽是棋子,但手上恐怕也沾了不少无辜者的血。

是夜,林烽守在房外,闭目调息。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客栈后院墙外,有两次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停留,又迅速离开。

有人在监视。

清晨,老赵早起套车。

林烽对苏挽月和白小荷道:“今天你们留在客栈,别出门。老赵,你看好她们。我去去就回。”

“夫君,小心。”苏挽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林大哥,我跟你去。”白小荷道。

“不必。”林烽摇头,“你留下,保护挽月。如果……我午时未归,你们立刻离开落雁镇,往北走,别回头。”

“林大哥!”

“听话。”

林烽出了客栈,朝镇西走去。

周记当铺还没开门。

他走到斜对面一家早点摊子,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慢吃着,眼睛余光却盯着当铺门口。

辰时三刻,当铺门开了。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走出来,正是昨天那个伙计口中的“周扒皮”。

林烽付了钱,起身朝当铺走去。

“客官,当点什么?”周扒皮见他进来,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捡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物件。掌柜的见多识广,帮忙瞧瞧?”林烽道从怀中取出昨晚从翠儿身上搜出的那个小竹管,放在柜台上,

周扒皮看见竹管,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但立刻恢复笑容:“哦,这是小孩子玩的烟花筒,不值钱。不要。”

“是么?”林烽盯着他,“可我怎么觉得,这像军中用的信号烟花?掌柜的,您这儿……还收军中的东西?”

周扒皮笑容僵住,眼神冷了下来:“客官说笑了,小本经营,哪敢收军中的东西。您要是没事,就请吧,小店还没正式营业。”

“不急。”林烽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翠儿姑娘托我给掌柜的带句话——东西没拿到,人栽了。上面问起来,怎么说?”

周扒皮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摸向柜台下面——那里肯定藏着兵器。

“你是谁?!”他厉声道。

“取东西的人。”林烽手按刀柄,“王员外家的木盒子,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扒皮猛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把短刀,同时一脚踢向柜台旁的铜铃!

“铛啷啷——”铜铃大作!

几乎同时,当铺后堂冲出来四个精壮汉子,手持棍棒刀剑,将林烽围住!

“杀了他!”周扒皮嘶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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