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崖了!”崖上传来惊呼。
韩重冲到崖边,只见云雾翻涌,不见人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绕道下崖,搜!”
夜色中,林烽并未坠入深谷。
在跃下的瞬间,他抓住了一根横生的粗大藤蔓,借力一荡,如猿猴般荡向崖壁一处凸出的岩石。
岩石后,赫然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他滚入洞中,伏地静听。
崖上人声嘈杂,但无人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
片刻,脚步声渐远,追兵绕道下崖去了。
林烽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身处之地。
这是个天然岩洞,不大,但干燥。
洞很深,向山腹延伸。他点燃火折,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
洞道曲折向下,越走越宽阔,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金属锈蚀的气味。
走了约一炷香,前方出现微弱的光。
不是天光,而是……火光?还有人声?
林烽熄灭火折,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矿洞呈现在眼前。
洞高达十余丈,方圆百丈,四壁是暗红色的岩层,嵌着星星点点的、黯淡的金属光泽。是铁矿!而且品位极高!
矿洞中,数十个汉子正在挥镐采矿,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再看周围,堆着小山般的矿石,几辆矿车,还有几个持刀警戒的汉子,正围着火堆喝酒吃肉。
土匪!这是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匪,在偷偷开采废弃的官矿!
林烽伏在暗处,仔细观察。
这些土匪纪律松散,但人数不少,目测不下五六十人。
他们开采的矿石并未运走,而是堆在矿洞角落,似乎是在囤积,等待什么。
“他娘的,这活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独眼汉子灌了口酒,骂骂咧咧,“天天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刨石头,老子骨头都锈了!”
“少废话!”一个疤脸头目瞪了他一眼。
“这批货攒够了,等‘那边’的人来拉走,够咱们快活半年。你想下山快活,就赶紧干活!”
“老大,‘那边’到底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每次来都蒙着脸,银子倒是给得爽快。”
“不该问的别问!”疤脸头目厉声道。
“知道多了,小心脑袋搬家!”
众人噤声,埋头干活。
林烽心中一动——果然,这伙土匪背后还有人!他们在为某个神秘势力采矿,定期交货。
黄昏时分,矿洞外传来马蹄声。疤脸头目精神一振:“来了!都精神点!”
土匪们放下工具,聚集到洞口。
林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处,藏在一堆废石后观察。
进来的是三个黑衣蒙面人,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眼神锐利如鹰。
疤脸头目迎上去,抱拳笑道:“三爷,您来了!货都备好了,成色绝对上等!”
矮壮汉子“嗯”了一声,走到矿石堆前,随手捡起几块看了看,又用随身小刀刮了刮断面,点头:“不错。老规矩,装车。”
疤脸头目一挥手,土匪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矿石装入洞外等候的几辆大车。
矮壮汉子与疤脸头目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下月初五,我再来提货。记住,此事若泄露半点风声,你们这黑风寨,鸡犬不留。”
疤脸头目脸色一白,连声道:“是是是!三爷放心!”
林烽听得心头凛然。
这矮壮汉子口气极大,背后势力显然非同小可。而且,他们如此急需铁矿,要做什么?
矿石装完,矮壮汉子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布袋,扔给疤脸头目:“这是定金。尾货交清,再付另一半。”
疤脸头目接过,掂了掂,眉开眼笑:“多谢三爷!”
矮壮汉子不再多言,带人押着车队离开。
林烽趁着混乱,悄然退出矿洞,顺着土匪们留下的痕迹,向山深处摸去。他要找到这伙土匪的老巢——黑风寨。
山路崎岖,但土匪常走,踩出了一条隐约的小径。
行出约十里,前方山坳中,出现了一片简陋的木屋寨子。寨门有哨塔,门口有守卫。
他绕到寨后,攀上一棵大树,俯瞰寨内情形。
寨子不大,约莫二三十间木屋,居中一座最大的,应是匪首住所。此刻寨中空荡荡的,大多数人还在矿洞。
只有几个老弱妇孺在忙碌,还有十来个土匪在喝酒赌钱。
林烽悄然下树,摸到寨子边缘一处堆放杂物的木屋后,静待天黑。
入夜,矿洞的土匪们回来了,寨中顿时喧闹起来。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呼喝笑骂声不绝于耳。
林烽趁着夜色,潜入寨中,藏身于匪首木屋后的柴堆阴影里。
屋内,疤脸头目——黑风寨大当家“独眼龙”刘黑子,正与几个心腹头目喝酒。
“大哥,今天这三爷,什么来头?出手真阔绰!”一个瘦高汉子问。
刘黑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不该问的别问。只知道,是北边来的大人物,手眼通天。咱们只管采矿收钱,别的,少打听。”
“是是是……”众人唯唯诺诺。
“不过大哥,”另一个秃头汉子淫笑道,“咱们在这山里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下山开开荤了?听说前几天,颍川城富商苏百万的女儿要回乡省亲,那可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儿……”
刘黑子眼中淫光一闪:“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苏小姐走的就是咱们山前那条官道。护送的家丁不过二十来人,都是些花架子。咱们趁夜下手,人财两得!”
“好!”刘黑子一拍桌子。
“明晚动手!抓了那苏小姐,老子先尝尝鲜,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众人哄笑,淫词秽语不绝于耳。
柴堆后,林烽眼神冰冷。
这伙土匪,杀人越货,掳人妻女,无恶不作。
但此刻他孤身一人,不能打草惊蛇。他要等,等那神秘买家再次出现,查清背后势力。
次日,林烽在寨中潜伏,摸清了寨子布局、守卫换岗时间。
傍晚,土匪们提前收工,聚集在寨中,磨刀擦枪,准备夜里的行动。
刘黑子点了三十名精干手下,亲自带队下山。
林烽悄然尾随。
月黑风高,官道蜿蜒如蛇。
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正在夜行,中间一辆华丽马车,前后皆有家丁护卫。
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内里坐着一道窈窕身影。
正是苏家车队。
行至一处险要山弯,前方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刘黑子带人从林中杀出,如狼似虎扑向车队!
“杀!一个不留!”刘黑子狞笑。
家丁们仓促应战,但哪里是这群悍匪的对手?转眼间死伤过半。
马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淡紫衣裙的少女惊恐地探出头,容颜绝丽,肤光胜雪,正是苏家小姐苏挽月。
“小姐快走!”一个老家丁嘶声喊道,被土匪一刀砍倒。
苏挽月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横在颈前,厉声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