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王导听到“亲弟弟”三个字，明显松了一口气。
“亲弟弟就好，亲弟弟就好办！”他连声说道，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这事简单，只要你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再把你弟弟的身份信息稍微透露一点，比如是来参加比赛的，谣言不攻自破。我这边再让公关团队带带节奏，分分钟就能把舆论扭转过来。”
“嗯。”林薇薇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郭涛这次出手，明显是冲着搞臭她名声来的。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澄清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她不喜欢吃亏。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得让对方更不痛快。
就在林薇薇思索着如何反击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王导，却突然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用一种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犹豫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薇薇啊，我突然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说。”
“你看啊，这事现在闹得这么大，全网的关注度都在你这儿。咱们要是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澄清了，热度很快就下去了，多浪费啊。”王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憋了什么大招。
林薇薇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先不解释？”
王导这句话一出口，林薇薇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个老狐狸，是想借着这股东风，给他的节目炒一波惊天动地的热度。
“你继续说。”林薇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导听她没有拒绝，胆子也大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说道。
“咱们就让这个话题再发酵一会儿！”
“你想啊，现在骂你的人越多，等真相曝光的时候，反转的效果就越炸裂！”
“到时候网友们对你的同情，对造谣者的愤怒，全都会转化成对我们节目的支持！这可比我们花几千万买宣传位效果好多了！”
“而且，你弟弟不是要比赛吗？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等澄清的时候，我们顺势把你弟弟的运动员身份，还有他优异的比赛成绩一起放出去。一个是被污蔑的姐姐，一个是有前途的弟弟，这姐弟情深的人设，多吸粉啊！”
王导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节目收视率和网络热度双双爆表的场景。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开始谈条件。
“我们也不能让你弟弟白白受这个委屈。这样，我私人，不，我们节目组，单独给你弟弟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就当是这次事件的曝光补偿，怎么样？”
一百万，买几个小时的骂名，和一次全国性的曝光机会。
对一个还没出道的运动员来说，这笔买卖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林薇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考虑的不是钱，也不是热度。她唯一在意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对林清虎造成影响。
网络上的言语暴力，有时候比拳头更伤人。
她弟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你等一下。”
林薇薇拿着手机，直接走进了林清虎的房间。
少年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在他的新电脑上玩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的风暴。
林薇薇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怎么了？”林清虎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林薇薇把手机递给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热搜页面。
林清虎凑过去一看，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当他看清楚照片和上面的文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拍的！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我……我明明是你弟弟啊！”
少年气得语无伦次，抓着头发，一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
“冷静点。”林薇薇把王导的手机递到他耳边，“有个叔叔，想跟你谈谈。”
林清虎接过电话，还处在愤怒中，语气很冲：“喂！你是谁啊！”
王导在电话那头被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用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解释起来。
他把刚才跟林薇薇说的那套“炒作方案”，原封不动地又跟林清虎讲了一遍。
林清虎听着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思索。
他是单纯，但不代表傻。
王导描绘的那幅蓝图，他听懂了。
等王导说完，林清虎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这么做……对我姐会有影响吗？”
王导一听有戏，立刻打包票：“前期肯定会有人骂你姐，受点委屈是难免的。但你放心，只要真相一公布，所有的骂声都会变成同情和支持！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你姐又飒又护弟，路人缘绝对会暴涨！总的来说，这件事，最后对你姐，对我们节目，对你，都有天大的好处！”
林清虎又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薇薇，姐姐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在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如果受几个小时的委屈，能让姐姐的事业更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少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同意。”
他把电话还给林薇薇。
林薇薇接过电话，只对王导说了一句话，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
“记住你的话。如果影响到我弟弟明天的比赛，后果你承担不起。”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王导在电话那头笑得像朵花，“我保证，最晚到晚上九点前，一定澄清事实！到时候，你们配合发条围脖就行！”
挂断电话，林薇薇看着眼前的弟弟。
“不委屈？”
林清虎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不委屈。姐，我是不是也算帮你打了一场仗？”
“嗯”
林薇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傻小子，好像在用一种她没想到的方式，悄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