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
训练场上，少了往日的肃杀之气，多了一丝考场般的凝重。
嘉宾们不再站成整齐的队列，而是稀稀拉拉地坐在草地上，人手一本绿色的小册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何峰站在队列前，手里那本绿皮的《内务条令》卷成筒，轻轻敲打着掌心。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子言的天灵盖上。
“时间到。”
何峰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几个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的艺人脸上。
“老规矩，谁先来打个样？”
全场死寂。
只有林薇薇拆奶糖包装纸的“滋啦”声，格外清脆。
“我来。”
沈明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老戏骨就是稳。
他走到何峰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像一棵松。
“第一章，总则……”
声音洪亮，抑扬顿挫。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顿。
五分钟后，沈明德行云流水地背完，甚至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恰到好处。
“通过。”何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紧接着，夏侯武和靳厉行也硬着头皮上场。
虽然磕磕绊绊，中间还卡了几次壳，但在何峰即将发飙的边缘，都险之又险地滑过了及格线。
压力，给到了“废柴联盟”这边。
卫子言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他感觉何峰的目光已经在扒他的皮了。
必须找个替死鬼！
卫子言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猛地在周航后腰上一推！
“报告班长！周航说他早已饥渴难耐！申请出战！”
周航正在神游，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何峰脚边。
周航：“？？？”
他回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卫子言一脸正气，握拳加油：“航哥，别谦虚了！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直播间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卫子言你个老六！做个人吧！】
【周航：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祭品？】
【这塑料兄弟情，一碰就碎啊！】
林薇薇嚼着奶糖，饶有兴致地换了个姿势。
这戏码，比昨晚那包黄瓜味薯片还脆。
周航骑虎难下。
看着何峰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直。
“第……第三章……”
周航脑子里全是浆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军人……军人着装……”
卡住了。
这一卡，就是半分钟。
就在周航准备认命去铲屎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一团影子在疯狂舞动。
何峰身后。
卫子言蹲在地上，正对他挤眉弄眼。
那货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又疯狂拉扯衣角，整个人像只发了羊癫疯的猴子。
周航悟了！
“军容严整！扣好衣扣！不得挽袖！”
何峰眉梢一挑。
蒙对了？
周航信心大增，继续往下背，但没两句又卡在“举止”那一栏。
卫子言再次上线。
他先是做了个夸张的走路姿势，然后突然停住，双手插兜，又猛地把手抽出来，摆了个立正的姿势。
周航秒懂：“不得袖手、插手！不得边走边吸烟、吃东西！”
何峰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身后那群拼命憋笑的吃瓜群众。
许姣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汪斯琴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
就连林薇薇，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身后有鬼。
何峰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转身。
他在等。
等一条大鱼。
卫子言见何峰没反应，胆子肥了。
下一条是“不得在营区大声喧哗、追逐打闹”。
卫子言为了演绎生动，直接原地起跳，在空中做了个“猴子偷桃”的假动作，落地后双手叉腰，张大嘴巴做无声呐喊状。
演技浮夸，表情狰狞。
就在他嘴巴张得最大的那一刻——
何峰猛地转身。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猎豹捕食前的回首。
卫子言僵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大鹏展翅+咆哮”的姿势，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手指戳着天。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卫子言脸上的表情从“得意”裂变为“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要死了”的绝望上。
“噗——”
林薇薇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信号枪。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卫子言你是在做法吗？”
“这比划的是啥？金鸡独立还是大猩猩求偶？”
全场爆笑。
就连一直严肃的赵啸副导，都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何峰看着在那儿当雕塑的卫子言，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把笑意压下去。
“卫子言。”
“到……”卫子言慢慢收回手脚，声音比蚊子还小。
“演得不错。”何峰冷笑，“中戏毕业的？”
“不……不是，我是爱豆……”
“我看你是马戏团的。”何峰指了指地面，“俯卧撑五十个。周航也是一样。现在做！”
两人哀嚎一声，认命地趴在地上。
“一、二……”
凄惨的报数声在训练场回荡。
场边。
总导演叶青盯着监视器，眼睛亮得吓人。
“老赵！看数据！”
叶青指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刚才卫子言比划那一段，弹幕互动量翻了三倍！观众爱看这个！”
赵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你的意思是？”
“改规则！”
叶青当机立断，拿起对讲机，“何班长，暂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