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训练场的大喇叭传来叶导“解禁”的通知。
半小时网络时间。
这帮与外界断了几天联系的艺人们，动作快得像听到了冲锋号。
卫子言第一个冲到保管箱前，捞起手机的手速，比他练换弹夹时快了三倍不止。
开机。
联网。
“卧槽！”
卫子言盯着屏幕，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卡……卡死了？”
不仅是他。
所有人的手机都在震动。
各种弹窗、私信、艾特，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围脖服务器，肉眼可见地卡顿。
“我……个、十、百……”夏侯武数着粉丝数，那张演惯了恶霸的脸上，此刻全是憨傻，“涨了五十万？我演了八年反派，也没今天一下午涨得多！”
周航更是激动得手抖，差点把手机摔了：“我就露了个脸，涨了三十万？这届网友这么好说话？”
只有陈俊峰，第一时间挤到林薇薇身边。
他像个邀功的小狗腿：“薇姐！快看快看！你肯定爆了！”
林薇薇慢吞吞地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震动。
因为消息太多，手机直接死机重启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界面才勉强加载出来。
粉丝数那一栏。
原本的数字已经变得模糊，后面的单位直接变成了“千万”。
热搜榜前十，有六个带着“林薇薇”的名字。
#林薇薇 枪神#
#物理学不存在了#
#林薇薇 糖醋排骨#
#建议严查林薇薇祖上三代#
整个内娱，炸翻了天。
人群外围。
乔欣悦握着手机。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那张拿过影后的脸，表情管理完美无缺。
嘴角甚至带着三分替后辈高兴的笑意。
只是手里那个一次性纸杯，已经瘪了。
水溢出来，打湿了指尖。
一千万。
她用了五年才爬到的位置，林薇薇用了半天。
还是踩着她的脸上去的。
“呵。”
乔欣悦轻笑一声，把变形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动作优雅。
眼神却没半点温度。
运气？
流量这种东西，来得快，死得更快。
另一边。
许姣姣正缩在马扎上怀疑人生。
她做好了被网暴的准备。
毕竟这几天，她除了哭就是吃，要不就是拖后腿。
“骂吧骂吧，反正我有低保…”
她闭眼，视死如归地点开评论区。
没有污言秽语。
满屏的“哈哈哈哈”差点把她手机震飞。
【笑死我了，许姣姣是什么品种的人类，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然她又菜又作，但她看红烧肉的眼神好深情，我磕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废柴吗？为了口吃的，连脸都不要了，爱了爱了！】
【楼上的，那叫真实！谁去军营不想吃顿好的？许姣姣简直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许姣姣：？？？
经纪人李明华的语音方阵杀到。
点开第一条，咆哮声震耳欲聋。
“祖宗！以后别立什么清纯小白花了！你就给我立‘饭桶’人设！听见没？网友就吃这一套！”
许姣姣眨巴着大眼睛。
饭桶？
这也行？
她悟了。
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蹭不到的饭。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雷达启动。
目标锁定：正前方十米，正在剥橘子的林薇薇。
那不是林薇薇。
那是长期饭票。
那是行走的流量密码。
“薇姐——！”
一声夹子音，蜿蜒曲折，听得周围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许姣姣迈着小碎步，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熟练地抱住林薇薇的胳膊。
林薇薇刚把橘子瓣塞嘴里，差点被她晃掉。
“有事？”
林薇薇挑眉，腮帮子鼓鼓囊囊。
“薇姐，你累不累？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捏？”
许姣姣一脸谄媚，眼神却像个贼，直往林薇薇口袋里瞟。
那里鼓鼓的。
绝对有货。
林薇薇瞥她一眼：“不用，陈俊峰刚捏过。”
旁边陈俊峰挺胸抬头，一脸“头号马仔”的优越感。
许姣姣咬牙。
该死的内卷。
但为了肚子，她决定豁出去了。
“那…衣服呢？袜子呢？”
许姣姣拽着林薇薇袖口，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悲壮：“薇姐，只要分我点零食，以后你的袜子我包了！手洗！”
哪怕是面对几百万的违约金，许姣姣都没这么卑微过。
林薇薇动作一顿。
她看着面前这个为了零食，已经完全放弃尊严的女明星。
有些哭笑不得。
“袜子不用你洗。”
林薇薇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样东西。
拍在许姣姣手心。
“大白兔。”
林薇薇拍了拍手上的糖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叫花子：“这玩意儿热量高，抗饿。”
许姣姣低头。
掌心里，那颗蓝白包装的奶糖，带着林薇薇的体温。
她没有任何犹豫。
剥开，塞嘴里，嚼嚼嚼。
奶香炸开的瞬间，许姣姣差点当场哭出来。
“薇姐！”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举手发誓：“以后你就是我亲姐！谁敢黑你，我拿小号喷死他！”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笑疯了。
【许姣姣：有奶便是娘，有糖就是姐！】
【一颗糖收买一个当红小花，这买卖也就薇姐干得出来。】
【哈哈哈哈，你们看陈俊峰那个眼神！那是失宠的危机感！】
【这哪里是《铁血青春》，这分明是《林薇薇和她的饭桶挂件们》！】
林薇薇没理会这帮戏精。
她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
空气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那是食堂方向。
林薇薇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看一千万粉丝时，她波澜不惊。
此刻，她眼里却冒出了绿光。
“行了，别嚎了。”
“听说今晚有红烧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