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猪头主持人高举木槌的声音还在拍卖厅里回荡。
“恭喜这位粉兔子先生！”
冯少琪全身脱力，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火里烤了一遍。
后背湿透，黏腻的冷汗把那件不合身的西装浸得更皱。
他买到了。
他竟然真的用钱，把他的女神从这群恶魔手里买了回来。
一种荒诞又后怕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往外掏那张黑金卡，手指因为过度紧张和脱力，几次都没能捏住那张薄薄的卡片。
汗水太滑了。
台上，一个侍从粗鲁地拽着林珊珊的胳膊，把她从铁笼里拖出来。
另一个侍从则端着一台POS机，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冯少琪这边走来，显然对这笔飞来横财很满意。
林珊珊被拽得一个踉跄，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泪水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拍卖厅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直冲上舞台。
他附在猪头主持人的耳边，语速极快地说了些什么。
整个拍卖厅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看见，猪头主持人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那滑稽面具的孔洞，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戴着猫脸、狐狸脸和兔子面具的三人。
那目光，不再是刚才的贪婪和谄媚，而是赤裸裸的杀意。
“来人！”猪头主持人突然咆哮，声音尖利得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把他们三个给我抓住！”
正走向冯少琪的侍从愣在原地，手里的POS机差点掉在地上。
而拉着林珊珊的那个侍从，则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薇薇动了。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身体在椅子上猛地一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
目标，林珊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那个抓着林珊珊的侍从，被林薇薇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啊——！”
林珊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尖叫，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林薇薇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卸掉了她身上的力道。
“别怕。”林薇薇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你姐姐，林薇薇。”
林珊珊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姐姐？
林薇薇？
她抬起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色猫脸面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另一边，变故发生的瞬间，冯少琪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还抖得像帕金森的手，此刻却异常灵活，一把将即将递出去的黑卡抽了回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妈的，这是要黑吃黑啊！
幸好还没刷卡！
那个端着POS机的侍从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凶狠，伸手就要去抓冯少琪。
苏砚舟动了。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优雅地伸出一条长腿，脚尖精准地点在侍从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侍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POS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苏砚舟起身，顺手将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侍从踢到一边，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清理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他走到林薇薇身边，自然地将冯少琪和惊魂未定的林珊珊护在身后。
拍卖厅内，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戴着各种面具的“贵宾”们，一部分吓得缩在椅子后面，另一部分则兴奋地站起来，准备看一场更刺激的“好戏”。
“上！全都给我上！”猪头主持人在台上气急败坏地嘶吼。
大门被猛地推开。
潮水般的保安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手里都端着明晃晃的枪。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被包围的四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火药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冯少琪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而且是这么多枪指着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有点不受控制。
“都退到我后面去。”林薇薇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撕掉林珊珊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避免弄疼她。
然后，她看也不看周围的保安，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从一个离她最近的保安手里，硬生生夺下了一把枪。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那个保安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手里的武器就换了主人。
林薇薇单手持枪，反手一个枪托砸在保安的太阳穴上，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她把枪扔给苏砚舟，自己则闪身到另一侧，再次夺下一把枪。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苏砚舟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侧头在林薇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薇薇，尽量别下死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船已经调头，正在全速开往华国海域，还有十分钟就脱离公海。”
“边境已经布控，大批治安力量正在等着给他们收网。”
林薇薇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明白了苏砚舟的意思。
这些人，法律会给他们最终的审判。
她现在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并且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知道了。”林薇薇回了一句。
下一秒，枪声响了。
但不是来自保安，而是林薇薇。
砰！砰！砰！
连续三枪，精准地命中了前排三个保安持枪的手腕。
枪支掉落在地，保安们发出痛苦的嚎叫。
“打他们的手脚！”林薇薇喊道。
苏砚舟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抬。
又是两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另外两个保安的大腿。
一场本该血腥无比的枪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精准打击秀。
林薇薇和苏砚舟背靠着背，手中的枪仿佛成了手术刀，精准地废掉每一个试图上前的敌人。
子弹在拍卖厅里乱飞，水晶吊灯被打得粉碎，玻璃碴像雨点一样落下。
那些看戏的“贵宾”们，此刻终于知道怕了，一个个抱着头，鬼哭狼嚎地往桌子底下钻。
整个拍卖厅，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林薇薇和苏砚舟所在的中心区域，像是一个风暴眼，稳定而致命。
冯少琪蹲在地上，抱着头，耳朵里全是枪声和尖叫。
他透过手臂的缝隙，看着前面那两个大杀四方的身影，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他妈……是人？
拍电影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花五百万买个女神，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而林珊珊，在最初的惊恐过后，死死抓着冯少琪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
她看着那个戴着猫脸面具的背影，那个为她挡住所有危险的背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份熟悉感，那份来自血脉的亲近，让她原本冰冷的心，一点点回暖。
真的是姐姐。
她的姐姐，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