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又转念安慰自己。
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解决周围的麻烦,然后就可以和林安鱼无忧无虑地结婚。
嗯,没错。
都是为了安鱼。
陈旸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躲在绿化带里缓解后背的疼痛。
夜色如墨。
医院里静悄悄的。
缓了一阵子,陈卫国龇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从绿化带里探头往外面张望。
只见几栋医院大楼耸立在黑夜中,窗户里透出的惨白灯光,勾勒出它们高大的轮廓。
大楼外,隐约可见一些人影。
陈卫国猜测应该是站岗的民兵。
“陈老二,咱们上哪儿找张主任啊?”
陈旸闻言,笑道:“到处找呗,实在不行吼一嗓子,说不定张主任就出现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陈卫国没好气道:“要吼干嘛不直接在住院楼里吼,非得折腾出来了再吼?赶紧的,你寻个方向,我打头阵。”
陈旸这才收敛笑容,正色琢磨道:“这种行动通常都有设立指挥部,张主任大小是个干部,估计现在也在指挥部里,陈队长,这是你的老本行,你参谋参谋,民兵会把指挥部设在哪里?”
“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门诊部吧?”
陈卫国也不含糊,观察了一阵后,指着医院中央的三层高的一栋砖混楼,说道:“这栋楼在医院中心,方便调度,视野好,是我的话,我肯定把指挥部设在门诊部的三楼。”
陈旸点点头,又问道:“这医院有地下室没?”
他口中的地下室,指的是人防工事。
那个年代的大型医院,都有地下人防工事。
陈卫国摇头道:“又不是发生了战争,地下的人防工事应该是锁上的,那几只豺狗也跑不进去,咱们不用转移注意力,你听我的,去门诊楼准没错。”
“行,那咱们出发!”
“我来带路吧。”
陈卫国说完,扒开绿化带第一个走了出去。
陈旸连忙跟上。
二人绕开巡逻的民兵,借着夜色,猫着腰朝那栋砖混的三层楼房摸了过去。
眼看要摸到门诊部外面的花坛,陈旸忽然停了下来,一把拉住陈卫国。
此刻两人已经接近门诊部,距离守在外面的民兵不足二十米,透过大楼照出来的光线,已经能看到民兵肩膀上挂着的步枪。
但陈旸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指了指门诊楼旁边的空地,压低声音道:“陈队长,刚刚那里跑过去一个人。”
“那肯定是民兵或者公安。”
陈卫国紧跟回了一句。
但陈旸摇头道:“我看不像,那人跟咱们一样是医院的病人。”
“什么?”
这让陈卫国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没看错。”
陈旸想说绝对没看错。
因为今晚月色明亮,加上周围有楼里照出的灯光,整个医院视野良好。
他很清楚看到,那人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从一棵树后跑出,经过门诊楼的空地,一溜烟跑向了后院。
但这也是令陈旸费解的地方。
他没想到会有病人跟他们一样,敢在民兵守卫严苛的情况下溜出来。
难道那人也是从住院楼里溜出来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卫国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他会不会跟在咱们后面,也是从厕所的窗口翻出来的?”
“那他挺厉害的,你我居然都没发现他。”
陈旸不置可否地说了句。
的确。
陈旸和陈卫国虽然不如阿龙敏锐,但警觉性是在线的。
那人能悄无声息跟着他们,在他们快接近门诊楼的时候,偷偷摸摸从另一侧超越,往后院方向跑去,这本领绝不简单。
陈卫国越发觉得蹊跷,又问道:“咱们要不要先去找到张主任,把这个情况说一下。”
陈旸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队长,你觉得张主任会是个坐镇后方的人?他也是打猎的好手,遇到医院里藏着几只豺狗,他会不想跟着民兵和公安上前线?”
以对张主任的了解,陈旸更倾向于张主任正亲自带队,在医院里摸排豺狗的踪迹。
所以他认为张主任大概率现在不在门诊楼里。
陈卫国琢磨一番,觉得陈旸说得很有道理,也猜到陈旸有了新计划,于是问道:“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旸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们也不确定张主任现在人在哪里,还不如先跟着刚刚那个人,他要是只是个好奇胆大的糊涂鬼也罢,要是心怀不轨,那——”
“那咱们就把他制服!”
陈卫国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兴奋。
陈旸白了陈卫国一眼,忙让陈卫国小声一些。
趁着门诊部外面的民兵没有发现他俩,陈旸拉着陈卫国,绕过门诊部的花坛,来到了右侧的空地。
这块空地只有几十平米宽,尽头是一处小池塘,池塘后面就是直达后院的绿荫走廊。
陈旸和陈卫国悄悄摸摸穿过空地。
他俩很幸运,没被民兵发现,顺顺利利绕过池塘,走进了那条绿荫走廊。
绿荫走廊是水泥架子结构的,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茂密的叶子将头顶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加上后院没有什么建筑物,也就没有什么灯光,周围漆黑一片。
陈卫国看着眼前这条幽深的走廊,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把按住陈旸的肩膀,停下了脚步。
陈旸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陈老二,你确实你刚刚真的看到……有个人跑进来了?”
“不然呢?”
陈旸有些无语。
他没见过陈卫国这么墨迹的,于是追问陈卫国在顾虑什么。
陈卫国神情忽然变得古怪,磨蹭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我没跟你讲,这家医院的停尸间就在后院……你看这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陈队长,你不会是怕鬼吧?你放心,世界上没有那玩意儿。”
“我不是怕鬼!”
陈卫国咬着牙,不情不愿道:“咱们手里没家伙,我是怕万一遇到那几只豺狗,咱们只能拿牙去咬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