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你吓坏了？
卡玛拉充满感激地看著彼得。
彼得轻轻摆了摆手，「不需要客气，卡玛拉。」
一边说著，彼得的目光投向远方。
卡玛拉的目光也跟著彼得视线方向移动，她看到森林的阴影如粘稠的墨汁一般铺开。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喜马拉雅山脉深处。
卡玛泰姬，学徒休息室。
「呃啊——！」
彼得·帕克猛地从坚硬的石板床铺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著。
「嘿！嘿！彼得，放松点！你做噩梦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蜘蛛侠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心脏依然在狂跳。
朝自己说话的是「蚁人」斯科特·朗。
或者说，是斯科特·朗残存的部分。
一个透明的防护罩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空中，罩子里是斯科特·朗的头颅。
他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睛依然明亮。
头颅下方，是一件深红色的魔法斗篷。
魔法斗篷被折叠和固定住，形成一个模糊的、斗篷状的支撑结构，遮住了脖颈以下的缺失部分，让他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
丧尸危机爆发后，斯科特在身体被严重感染时，斯特兰奇和卡玛泰姬法师们为他保住了意识和头颅。
所以他只能以这种方式生存著。
「斯科特————」
帕克喘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做了个梦————一个超级逼真，并且超级诡异的梦。」
「哦？梦到斯塔克先生复活给你发奖学金了？」
斯科特向他问道。
「比那怪多了。」
蜘蛛侠摇头。
「我梦到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叫彼得·帕德里克。」
「彼得·帕德里克？」
斯科特的头颅在防护罩里微微歪了歪，「哇哦，和你同名不同姓，然后呢？
梦里的帕德里克先生请你吃三明治了？」
「不，他没有。」
帕克的语气变得严肃，「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梅婶，知道很多细节————而且，他说他会来找我。」
斯科特闻言后沉默了几秒，「好吧，这听起来有点恐怖，不过话说回来，在现在这种全世界都是恐怖片的情况下，多一个能闯入别人梦里的神秘访客，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斯科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对了，厨房那边，林特拉他们用储存的谷物和雪山草药熬了点糊糊，勉强算午餐，你要是想吃点热的，而不是继续啃那些硬得像石头的饼干，最好现在过去，虽然味道可能像糊了底的燕麦粥混合了松针，但至少是热的。」
蜘蛛侠强迫自己把逼真得可怕的梦境暂时搁置。
他爬下床铺，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
卡玛泰姬的魔法结界，确实在很大程度上隔绝了外界的丧尸和混沌能量侵蚀，但这里的物资匮乏，压抑的气氛同样折磨著人的神经。
「斯特兰奇博士————还是没有消息吗？」
帕克一边整理自己的战衣，一边低声问道。
斯科特的头颅在空中轻轻晃动，「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自从他被无限宝石能量风暴卷入后，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信号传回，估计他被卷到什么维度里去了。」
蜘蛛侠闻言后心情更糟糕了。
两人沉默地走出简陋的休息室，踏入卡玛泰姬主体建筑的古老回廊。
石壁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有些在缓缓流动光芒，有些则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著焚香、旧羊皮纸的气息。
偶尔有穿著古朴长袍的法师匆匆走过，面容凝重，几乎无人交谈。
这座曾经守护地球免受魔法威胁的圣地，如今也像它的守护者们一样，疲惫而伤痕累累。
就在两人走到中央大殿外的露天庭院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走来。
来人的身体将近三米高，拥有强健的躯体和覆盖著深棕色短毛的皮肤。
硕大的头颅是典型的牛头形状，鼻孔喷出淡淡的白气。
对方穿著类似卡玛泰姬学徒的简易长袍，布料被强壮的肌肉撑得紧绷。
「林特拉！」
蜘蛛侠熟悉的打招呼。
牛头人林特拉——曾是奇异博士的学徒之一，拥有惊人魔法潜力的魔法生物。
听到帕克的声音，他点了点头。
「彼得，斯科特，你们这是要去用餐？恐怕要稍等一会儿了。
」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异变突生。
庭院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空气像水纹般荡漾，一道边缘闪烁著光芒的「裂缝」悄然张开，迅速扩大成一个稳定的椭圆形门户。
下一秒，彼得和他的队伍迈步跨过门户，踏入了卡玛泰姬的庭院。
「敌袭？！」
林特拉瞬间举起法杖，黄色的晶体爆发出光芒，庭院周围隐藏的防御符文也迅速亮起。
几个听到动静的法师也从大殿内冲出，手中凝聚起魔法能量。
「等等！林特拉！等等！」
蜘蛛侠急忙大喊，盯著从传送门中走出的那个男人，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他！
梦里的那个人！
彼得·帕德里克！
他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彼得身后的队伍中，卡玛拉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红蓝色战衣的瘦高身影。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惊呼：「哦我的天————真的是他？蜘蛛侠？！活的蜘蛛侠？！」
少女的英雄崇拜，瞬间压过了对陌生环境的震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在蜘蛛侠面前急刹车，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好，我是卡玛拉·汗，我是一我是你的超级粉丝，我看过所有关于你的报导和视频，你荡过我们泽西城的商场顶楼，还有那次你在曼哈顿大桥上救校车，我————我————」
她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蜘蛛侠被突如其来的「粉丝见面会」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一眼眼前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女孩，又看向她身后的男人一彼得·帕德里克。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带来强烈的眩晕感。
「你————你真的是彼得.帕德里克？！」
蜘蛛侠有些无法置信的问道。
彼得缓步上前，走到蜘蛛侠面前，微微颔首：「又见面了，彼得·帕克，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
他的目光扫过紧张的林特拉和聚集的法师们，「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你————你是真人？不是————不是我的梦或者什么魔法幻象？」
蜘蛛侠还是忍不住确认。
「如假包换。」
彼得淡淡一笑，侧身示意身后的同伴，「这些是我的同行者，而这边。」
他将身后三个儿女让到前面，「这是我的女儿和儿子。
「儿子和女儿？」
蜘蛛侠的嘴巴张成了0型，他看看年纪明显比自己大一些的阿祖和瑞雯，似乎只有六七岁的玛奇玛，再看向和自己差不多年轻的彼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这么年轻说这是你的儿女？
骗鬼的吧？！
「好了，说回正题。」
彼得不知道蜘蛛侠内心的吐槽，语气转回严肃，「彼得帕克，或许，你们可以向我解释一下—
—」
他的目光扫过残破的卡玛泰姬，只剩下头颅的蚁人，以及紧张的牛头人林特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牛头人林特拉紧紧握著法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深邃、仿佛与「存在」本身同源的力量。
这力量让他本能的感到敬畏，甚至恐惧。
但林特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作为目前卡玛泰姬暂时的主事者之一（在斯特兰奇失踪后），他必须肩负起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以示礼节。
「陌生的访客们，我是林特拉，奇异博士的学徒，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会告诉你们，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他看向彼得，眼神诚恳的说道：「请跟我来。」
彼得点了点头，率先跟著林特拉向大殿内部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蚁人的头颅飘到蜘蛛侠旁边，小声嘀咕：「阵仗不小，不过那位穿白衣服的老兄————」
他指的是一身白色风衣、戴著墨镜的刀锋战士埃里克·布鲁克斯，「在外面丧尸横行的世界还穿得这么一尘不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刀锋战士显然听到了，墨镜后的自光冷冷地扫了蚁人头颅一眼。
蚁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特拉将众人带到了卡玛泰姬的主殿。
这里比外面更加宏伟，高耸的穹顶上绘著星辰运转的图案，四周的墙壁是巨大的书架，摆满了散发著魔力波动的古籍和卷轴。
大殿中央是一个复杂的、刻在地面上的多重法阵，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蓝色光芒，维持著结界的核心。
众人或站或坐，围成一圈。
林特拉站在法阵边缘，开始了他的叙述。
「一切的开端，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经知道，源于瓦坎达的那场最终之战。」
林特拉的目光扫过女武神，「为了阻止拥有六颗无限宝石的丧尸灭霸，黑豹特查拉国王选择了最壮烈的牺牲—一他将灭霸和自己一起，推入了瓦坎达的振金熔炉。」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惨烈的一幕：「灭霸被消灭了，但六颗无限宝石在熔炉的高温和振金能量的冲击下————破碎了，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其规则概念的崩解。」
「无限宝石中蕴含的、构成宇宙基本法则的庞大能量，失去了束缚，像一场毁灭性的无限能量飓风，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战场，然后————扩散开来。」
「它必须受到压制。」
林特拉的声音变得凝重，「这股能量风暴所过之处，现实结构被扭曲，物理法则崩溃，生命形态发生恐怖畸变，如果任由它在地球表面持续肆虐，不需要丧尸病毒，地球本身就会变成一个炼狱。」
「为了阻止能量扩散，」林特拉看向众人道，「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能够承受无限能量碎片侵蚀，并将其束缚在体内的存在，我们需要一个浩克。」
「浩克？！」
卡玛拉惊呼出声，「布鲁斯·班纳博士还活著？他在哪里？」
林特拉看著卡玛拉充满期待的脸，缓缓摇了摇头，「他曾经是，但现在他不再是布鲁斯·班纳，也不再是你们熟悉的那个浩克。」
「为什么是曾经」？」
瑞雯敏锐地问道。
「因为承载狂暴的、破碎的无限能量，需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林特拉的声音带著嘶哑，「班纳博士，或者说浩克，自愿成为了支柱，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作为布鲁斯·班纳和浩克的一切，都被迫与那些混乱的能量碎片融合。」
「现在的他，」林特拉指向大殿深处，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阶梯，「就在卡玛泰姬最深处，由古老的封印法阵和最强大的守护魔法层层包裹，他成为了一个空壳。」
「无限能量飓风的核心被他吸收在体内，避免了全球性的现实崩溃，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识，他是保护著这个可能创造新世界，也可能彻底毁灭世界的能量的封印。」
林特拉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有一股力量，一股非常强大、非常邪恶的力量，察觉到了支柱的存在，她想要夺取被浩克束缚的无限能量，按照她的意愿。」
「她？」
「是的，我们称她为亡灵女王」。」
林特拉说，「她原本的身份，是猩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
果然！
瑞雯和玛奇玛对视一眼，女武神咬紧了牙关，自杀小队成员和阿曼达的表情也阴沉下来。
他们已经领教过那个疯子女巫的可怕。
林特拉继续道，「她认为只有彻底掌控无限宝石破碎后的能量源，才能净化世界，为此，她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林特拉的声音充满了紧迫感，「她正在聚集一支大军，一支由她控制的亡灵大军，她的目标很明确：攻破卡玛泰姬的防御，击败浩克，夺取他体内的能量源。」
他看著彼得和他的队伍，眼神中带著恳求：「我们不知道你们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你们拥有怎样的力量。」
「但你们能穿越遍布危险的陆地来到这里，本身就证明了你们的不凡，亡灵女王的军队，恐怕不久之后就要来了，我们————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
林特拉的话说完了。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会议暂时散去，林特拉和其他法师需要去检查防御法阵，调配所剩无几的资源。
彼得一行人，被安排到相对完好的侧殿休息。
卡玛拉内心有些无法平静。
她独自一人，沿著古老的旋转石梯，爬到了卡玛泰姬主殿建筑的顶端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连绵不绝、被冰雪覆盖的喜马拉雅山脉群峰。
寒风凛冽，吹拂著她的头发。
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室息的暗红色，但在高海拔和魔法结界的影响下，似乎淡了一些，能看到更深处宇宙的冰冷黑暗。
她抱著膝盖，坐在平台边缘，望著远方。
父母在泽西城家里的笑脸，朋友布鲁诺在车库实验室里兴奋地讲解发明，学校里平淡却安全的日常，成为惊奇女孩时的激动和使命感，与钢铁之心、二代鹰眼并肩作战的短暂时光————
死亡、牺牲、背叛，被封锁的地球，变成能量支柱的浩克，即将到来的亡灵大军————
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自新泽西的巴基斯坦裔社区，她只是想成为英雄，想帮助别人，想像她的偶像惊奇队长那样闪闪发光。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吓坏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卡玛拉猛地转头，看到彼得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
彼得望著远处的雪山，侧脸在稀薄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卡玛拉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看著彼得的眼睛，最终放弃了伪装，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吓坏————是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