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图腾禁锢我从未见过,到底该怎么解。
冷霜思索片刻,道:“要不我先来试试?”
她站到九只耳身后,手中降妖鞭猛地一抽,随即一张符纸贴在他身上,鞭梢一甩,狠狠发力。
“砰!”
九只耳依旧纹丝不动,冷霜反倒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我连忙上前扶住,才没让她摔倒。
“这东西邪门得很,连降妖鞭都破不开。”
我盯着那道暗红图腾,心想,既然正面破解不了,何不换个思路,直接毁了这图腾禁锢。
那禁锢如同凝固的血痕,隐在皮肉之下,我抽出阴墟剑,看向九只耳:“过程会很疼,扛得住吗?”
“只要不死,什么都能扛!”
九只耳离开花庄的决心,异常坚定。
我手持阴墟剑,在他胸口图腾之上,生生刻出一个“破”字,九只耳疼的浑身颤抖却愣是没吭一声。
随即我咬破舌尖,掐诀念咒,一口精血猛地喷在他胸膛。
“滋啦啦!”
刹那间,九只耳胸口血肉翻涌,黑气蒸腾,我举起天蓬尺,朝天一擎,厉声大喝:
“天解地解,阴解阳解,锁断无根,禁开有隙,北斗破斗,南斗借力,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我全力一击落下,九只耳瞬间被震飞数十几米远,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我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朝他伸出手:“我说过,带你出去,说到做到。”
九只耳颤巍巍伸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掌。
一瞬间,他周身缠绕的浓重阴煞之气,骤然将我也一并包裹。
“走!”
我拽着九只耳,一步一步朝前硬闯。
每踏出一步,都浑身刺痛,脚下如同坠了千斤巨石。
四周狂风骤起,阴气翻涌呼啸,强风刮得人寸步难行。
冷霜与任逍遥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一股狂澜直接卷开。
“今日我必带九只耳离开此地!若他日后为非作歹,我张玄亲自将他诛杀,这份因果,我扛了!”
话音未落,天际惊雷炸响。
“张玄,小心!”冷霜失声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天雷轰然劈落在我与九只耳脚边。
我心头猛地一惊,好家伙。
九只耳竟能引动雷劫,他从前到底造下过多大的孽?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
我攥紧九只耳的手,继续前行。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阴煞,缓缓渡入我体内。
一步,又一步。
我们终于,硬生生踏出了花庄边界。
风停了。
九只耳身上的阴煞之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我长长舒出一口气。
“感觉如何?”
“太好了……我真的离开花庄了!”九只耳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就知道,你和花庄那些人不一样,只有你能带我出来,张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刚刚你用命护我出花庄,这辈子我会用命护你一生。”
他欣喜若狂地抱住我,全然忘了胸口还在流血。
冷霜和任逍遥快步上前,关切地看向我。
我并无大碍,连忙取出弘一大师留下的金疮药,为九只耳敷上伤口。
冷霜冷冷瞥向九只耳:“张玄为了你,硬生生扛下因果,你日后但凡敢作恶一步,便是害了他。”
“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我第一个灭了你。”
九只耳连连点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惹事!能离开花庄已是万幸,我记着张玄的恩情,只要我寻回身世,就会找到张玄报恩!”
这时,返程大巴缓缓驶来。
没想到车上早已坐得满满当当,我们只能站在角落里。
大巴驶离花庄的那刻,我环顾四周,看见了来时那两个中年男人,还有那位孕妇。
只是来时那孕妇小腹隆起,身形臃肿;可此刻回去,肚子平了,身材愈发窈窕,甚至连容貌都看着年轻十几岁。
这哪是打胎,更像是美容。
我压低声音问九只耳:“为什么来过花庄的孕妇,回去反倒年轻这么多?”
“哦,孩子拿掉之后,她们会服养颜丸,花庄妖物多,用些法力帮人焕颜不算什么。”
冷霜一脸惊忽。
九只耳随口说,“就当是做了场美容,既能拿一笔钱,又能养颜驻容,这么好的事,谁不乐意?”
“可……底线在哪?人性又在哪?”冷霜问。
九只耳苦笑道:“人性和底线不能衡量好坏,因为人人都有阴暗面,有句话说的好,人性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众人都沉默了。
一路颠簸,我们终于在晋中站点下车。
刚落地,我便看见了鬼奴的身影。
他正对着一个年轻男子唾沫横飞地忽悠。
“只要给我十万引路费,我就带你去个神秘的地方,那里要什么有什么,你不是没钱给你妈治病吗?可以用你的阳寿换啊!”
“跟你说,十年阳寿,最少能换一百多万。”
“你求神拜佛有什么用?神仙能帮你挣钱治病吗?”
“去一趟花庄,我保你拿回来一百万!”
“你现在这么穷,多活那十年又有什么意思?”
“听我的,有钱了,你妈就有了治病钱,你也能彻底翻身。”
男子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当然了,我这是在帮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积德行善,要不是我们有缘,你会遇到我吗。”
男子眼神动摇,喃喃道:“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那是自然!你年轻,若是卖十五年阳寿,直接就是有钱人,选受穷一辈子,还是财富自由,就在你一念之间。”
男子毫不犹豫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
“你这个骗子,满口胡言,也配说积德行善?我看你是害人不浅!”我怒喝一声,气势汹汹朝鬼奴冲去。
鬼奴回头瞥见我,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哎呀卧槽!你咋出来了?!”鬼奴吓得转身就跑。
冷霜眼疾手快,降妖鞭凌空一抽,鞭梢死死缠住他腰腹,猛地一拽,鬼奴惨叫着被拉回来,重重摔在我脚下。
“好汉饶命!饶命啊!”
我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你这骗子,还敢在这儿满嘴谎话,祸害人命!”
“帅哥,我没骗他,我真是为他着想啊!他没钱给老母亲治病,走投无路,我只是给他指条明路!”
“连别人的阳寿你都敢贪,你也算人?”
我一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仅存的两颗门牙也被我砸掉。
“饶命!我就剩这几个牙了,都要被你罢园了!”鬼奴哭丧着脸,“我就收点引路费,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没干什么事?”我冷笑,“从我手里骗走五十万,说帮我寻魂魄,转头就把我卖给狐狸精;又从她那骗走五十万和两件法器,这还不算伤天害理?”
鬼奴腆着脸道:“无商不奸嘛……”
“这样,你那五十万,我如数还你,咱们就算从未见过,你看如何?”
“那可太便宜你了。”我抡着拳头就是一顿揍。
“啊……”鬼奴疼的嗷嗷直叫。
任逍遥劝道:“张玄,打一顿得了,别真出了人命。”
我这才松开手,把手机拿了出来,鬼奴乖乖给我转回了五十万,顺带着刚刚任逍遥给的引路费也转了回来。
鬼奴颤颤巍巍的问,“我个问题问你。”
“说!”
“你是怎么离开花庄的?莫娘子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我眼神一厉,鬼奴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可目光刚扫到我身后的九只耳,整个人瞬间僵住。
“卧槽!卧槽!卧槽!”
他连爆三声粗口,足以见得,在他眼里,眼前这一幕有多骇人。
他瞪圆了眼,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地在我和九只耳之间来回打量。
“他……你……”
“你把他带出来了?”
“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