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周遭磁场紊乱,原来此处,竟是鬼门关的入口。
浓雾笼罩之下,昏黄的路灯孤单的立在那,反倒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寒意袭来,刺骨冰凉,万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张大师,怎么这么冷啊,还起雾了。”
凡人之躯最好离鬼门关远点,特别是体质偏弱的,更容易被邪气侵体,很容易被游荡的孤魂野鬼抓去当了替死鬼。
我让万茜退到百米之外,她满脸疑惑地追问缘由。
我也没有隐瞒,直言这十字路口本就是阴魂聚集之地,更藏着一处鬼门关,让她离开,纯粹是为她的安全着想。
一旁的文斌听罢,当即嗤笑出声,“张师傅,少拿这些鬼话唬人,还鬼门关,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咋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文斌,别这么跟张大师说话,我们听他的就是。”万茜连忙将文斌拉到一旁。
我与冷霜站在鬼门关前,满是疑惑,罗盘为什么会指引我们到这,难道瑶瑶进了鬼门关?”
她死了?
不可能。
单看瑶瑶的命格,虽说是死劫,但是九死一生之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如果掳走她的若是那变态狂魔,以他的手段,哪个孩子不是被折磨十余日才断气?怎么可能短短两天就殒命?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正思索间,浓雾深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谁?”
我和冷霜紧盯着雾中之人,待那身影越走越近,轮廓渐渐清晰,我心头一震。
孔崇安?
孔崇安见到我,同样面露错愕,随即又勾起一抹倨傲的笑:“原来是你?”
“小子,没想到你也找到这儿来了。”
“只可惜,你还是晚了我一步,我已经查清楚真相了。”
说着,他昂首挺胸,径直朝着万茜的方向走去。
“万小姐,我已经查清楚了!”孔崇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邀功。
万茜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孔大师,你找到我妹妹了?”
“我妹妹在哪儿?”
孔崇安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万小姐,节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万茜险些当场晕厥。
“孔大师,你什么意思?”
“你妹妹,已经入了鬼门关,无力回天了!”
万茜双腿一软,若不是文斌及时扶住,早就摔在地上。
“瑶瑶!”
“我的瑶瑶,呜呜。”
万茜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可哭着哭着,忽然反应过来,死死盯着孔崇安:“孔大师,你白天明明跟我说,我妹妹暂时无碍的!”
“白天自然无碍,可如今已是子时午夜,阴阳交替,变数最盛。”孔崇安指了指自己的罗盘。
“我用你妹妹的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起卦测算,绝无可能出错。”
他又抬手指向十字路口的浓雾:“这里便是鬼门关的入口,想必那个姓张的也看出来了,罗盘指引我们到此,便意味着你妹妹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万茜猛地抓住孔崇安的衣角,泪水模糊了双眼,语气近乎哀求:“孔大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去鬼门关把我妹妹救出来好不好?求你了!”
“万小姐,你有所不知,活人一旦踏入鬼门关,身后的阳间路便会彻底消失,要么化作万丈悬崖,要么沦为滔滔黑水,更会被浓雾彻底吞没,回头望去,只剩一片虚无,再也寻不到来时的方向。”
“所谓阴阳两隔,回头无岸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妹妹死了?”万茜声音颤抖,疯狂的摇着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傍晚睡觉时还梦到她了,她让我去救她,她没有死,她绝对不可能死!”
“万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万茜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文斌在一旁安慰:“茜茜,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瑶瑶是生是死,我们一定找到她。”
哭着哭着,万茜突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跑到我面前,情绪激动的说:“张大师,你告诉我,孔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我看了一眼孔崇安,点了点头。
孔崇安顿时笑得更盛:“万小姐你瞧,我是专业的,怎么可能出错?连这小子都承认了,你就信我吧。”
万茜颤抖着后退几步,正要再次失声痛哭,我却开口道:“他说的有一点没错,这里的确是鬼门关的入口。”
“啊?”万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那我妹妹……真的死了,真的被带进鬼门关了?”
“单从罗盘推演来看,的确是这个结果。”
“不过……”
这两个字,瞬间让万茜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微光,她死死盯着我,连呼吸都屏住了:“不过什么?”
“不过令妹的生辰八字显示,她命不该绝,如果生辰八字无误,那便是某个环节出了错。”
万茜语气无比笃定:“我对天发誓,瑶瑶的生辰八字绝对没错!当年她出生时,我就在产房外守着,一分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孔崇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冷声嘲讽:“小子,生辰八字没错,难道罗盘还能有错?你我二人的罗盘,可都指向此处,更何况这孩子本就命中带死劫,种种迹象摆在眼前,还能有什么差错?我看你就是故意哗众取宠,刷存在感!”
我抬眼看向孔崇安:“瑶瑶究竟是生是死,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什么方法?难不成你还想闯进鬼门关去问?真是不自量力!”
“你说的没错,我正是要进鬼门关,问个清楚。”
孔崇安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小子,你知道逞能的下场吗?凡人踏入鬼门关,从来都是有去无回!你为了跟我争口气,竟要去送死!”
我轻蔑一笑:“对你这种半吊子而言,这里自然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但对我来说,不过如履平地。”
我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万茜,叮嘱道:“万小姐,你先别急,此事疑点重重,我定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你退到一旁等候,千万不可踏入雾气范围之内。”
“嗯!”万茜连连点头,“张大师,你一定要小心!”
我让冷霜留在外面守着,转身便踏入了弥漫的浓雾之中,孔崇安看着我的背影,脸上满是嘲讽。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终究要付出性命的代价,真是个蠢货。”
“万小姐,怕是你还要多备一份丧葬费了。”
夜风裹挟着刺骨的湿寒扑面而来,周遭熟悉的街景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吞噬。
我在雾中前行数十步,前方赫然出现两尊漆黑斑驳的巨型石门,门楣之上,三个阴寒蚀骨的大字苍劲狰狞,鬼门关。
石门半掩,门缝间溢出点点青磷鬼火,飘在半空,如同无数双眨动的鬼眼,一股混杂着腐土、冥纸与凛冽阴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脚迈入,彻底踏入了阴阳相隔的幽冥地界。
门内不见天日,天地间笼罩着一片昏沉暗紫,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被常年浸透的阴气侵染,道路两旁,枯树密密麻麻,枝干扭曲如鬼爪,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枝桠间挂着残破的招魂幡,无风自动,发出细碎如泣的簌簌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呜咽的鬼哭狼嚎,似远似近,辨不清方向。
半空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魂影,皆是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步履僵硬地朝着深处缓缓挪动。
这时,前方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雾中摇晃,好像是朝着我这个方向过来了。
我放慢脚步,那灯笼是白纸糊的,透出来的光却是幽绿色的,随后,一个提灯的人影轮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妇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娃娃,只不过那娃娃看着不大,也就刚会走路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
老妇人很快来到我面前,我也看清了她的脸。
顿时吓了一跳。
老妇人满脸的褶子拧在一起,眼窝深陷的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干枯的老手牵着的也不是什么小娃娃,而是一个纸人。
而且那纸人还是倒着走路的,难怪看着有些笨拙。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遇到了阴间引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