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清了清嗓子,介绍着。
“一等先生,道法最深,看事最准,破灾解难最稳妥,二十万起步,二等先生,资历深厚,寻常阴阳宅、邪祟缠身都能解决,十万起步;三等先生,也是门内老手,看命算卦、镇宅平安样样精通,五万起步。”
说完,他笑眯眯看向我:“您看,选个什么价位的,我好给您安排先生。”
这话入耳,我当场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算个命、看个事,最便宜的都要五万起步?这哪里是看事,分明是明抢。
我和李叔给人看相断事、画符驱邪,向来随缘,人家给多给少都不计较,除非是大活有底价,要不然人家就算是只给两百块,也无怨言。
可这青云门,价格直接翻了成百上千倍,高得简直离谱。
晋中物价再高,也没高到这份上吧,看个事就要五万起步?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太离谱了。”
店员却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傲慢:“这位客人,我刚才说了,我们青云门的先生,是晋中最顶尖的,我们可是晋中降魔第一宗,不是街边那些小摊子能比的。”
“而且来我们这儿看事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从来没人讲价。”
“您要是觉得贵,只能说咱们不是一路人。”
“我给您指个地方,出门往右,过红绿灯左转,有个102路公交车,一块钱坐车到天桥,那儿五十块就能算一卦。”
“不送了。”
话音落下,店员还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卧槽,我啥时候被这么鄙视过,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顿时心头火起,“你给我回来!”
店员停下脚步,不悦道:“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
“一等二十万的,是什么来头?”
“那是我们青云门的副门主孔大师,道行高深莫测。”
“好,那我就找他算。”
店员一愣,显然没料到刚才还嫌五万贵的人,此刻居然点名要副门主看事。
他连忙提醒:“先生,我们副门主看事二十万起步,你不再考虑考虑?”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
店员微微一笑,“那倒不是,在这晋中还没人敢欠我们青云门的钱,您既然定了,我这就带您上去,不过,您怕是要等上一会,因为在您之前,还有客人。”
“好啊。”
我心想,二十万的活,竟然还要排队,我到要看看,这位副门主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店员便领着我和冷霜,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氛围比一楼更显肃穆,连空气中缭绕的香火气都浓了几分。
这里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没有开阔的大堂,隔成了数间独立的雅间,每间雅间都垂着藏青色布帘,帘上绣着阴阳鱼暗纹与流云纹样,透着一股神秘感。
店员领着我和冷霜走到一个房间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宽敞气派,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大案,案上陈设一架犀角罗盘,一旁立着一支羊毫朱砂笔,侧旁还叠着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黄绫符纸,案边的香炉里,燃着几缕价值不菲的檀香。
案后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身着一身藏青色唐服,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慢悠悠端着白瓷茶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店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孔大师,这对年轻人想找您看事。”
那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吹了吹茶杯里的热茶:“我有重要的客人,马上就到了,让他们等着。”
“是的,孔大师。”店员退了出来,让我和冷霜在门口的木椅上等候。
我心想,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可没成想,这一等便是十多分钟,房间内并没有客人反而传来戏曲的声音。
冷霜性子急,猛地站起身气愤道:“屋里明明没人,凭什么让我们干等?你就是大师找他算个屁,直接打一仗问清楚巴图在哪就是了。”
就在她要动身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木板声,紧接着,店员带着一对男女快步走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着一袭香槟色真丝长裙,腕间挎着一只爱马仕铂金包,她脖颈间戴着硕大的珍珠项链,周身珠光宝气,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她身侧跟着一名身材健硕的黑衣男人,肩宽背厚,眼神锐利,一看便是她的贴身保镖。
店员将二人引到雅间门前,恭敬道:“贵客,孔大师在里面等着呢。”
女人刚进去,还未开口,孔大师便先开了口。
他放下茶杯道:“贵客眉宇间紫气暗晦,庭位带煞,财帛宫虽丰隆饱满,却有阴煞之气侵冲,主宅内不宁,诸事阻滞,更兼天仓亏耗,地阁浮尘,对应六亲宫位动摇不定,想来,你心尖上最为紧要之人,恐有不测啊。”
这话一出,贵妇瞬间脸色煞白,满眼震惊道:“孔大师,我还什么都没说,您竟都看出来了?青云门果然名不虚传!”
“算命看相,本就是观气断命,若无这点本事,又如何替人消灾解惑?”孔大师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倨傲淡了几分,“贵客想要算八字还是摇卦,不妨说来,我帮你断上一断。”
有了方才这一番铺垫,贵妇对孔大师已是心悦诚服,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孔大师,不瞒您说,您说的半点没错,我妹妹两日之前突然失踪,到现在毫无下落,我已经报了警,可警方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我心里急啊,还请大师帮我算算,我妹妹如今是否安全,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贵客不必焦急,我帮你算上一算,你想怎么个算法。”
贵妇满是茫然:“我……我不知道这些,大师怎么算都行。”
孔大师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吟片刻道:“其实看你的面相,便可看出,令妹出事了。”
“我妹妹她还小,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被欺负,你说她有危险吗?”贵妇眼泪不停的滚落。
我们站在门口,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冷霜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你觉得这个孔大师怎么样?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低声回了一句:“刚刚他那铺垫,倒是挺高级,再往下听听。”
雅间内,孔大师说道:“贵客不必担忧,令妹暂时无碍,可有转机。”
贵妇瞬间红着眼眶,语气急切:“孔大师,您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我妹妹?不瞒您说,我和妹妹相依为命,父母两年前因车祸意外离世,只留下我和她两人,她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千万不能有事啊,您帮我看看,她是被绑架了,还是被仇人追杀,或是自己走丢了?”
“被拐。”孔大师未摇卦,未推八字,只凭面相便脱口而出,语气笃定。
我心中暗道,他到底是算出来的,还是分析出来的。
毕竟若是被绑架,绑匪两日之内定然会联系索要赎金,此路不通;若是被仇人追杀,一个孩子何来深仇大恨?即便有仇,也该冲着贵妇本人来。
如此看来,孔大师断定是被拐,倒也有几分道理,可这般草率的结论,未卜卦未推命,未免显得不负责任,难不成,他是想在贵妇面前彰显一番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