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奉滔一脸鄙夷,“不管是谁,只要能救我,那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姓唐的,我拽着你,最起码你还有还阳的机会;若是他们拽着你,那你可真是必死无疑,连轮回都没机会了。”
“你少忽悠我!”唐奉滔根本不信,依旧卖力地呼喊,“大爷,救命啊!我在这,快救救我!”
他的叫声很快吸引了黑白无常的注意。
“前方何人?擅闯阴阳交界之地?”黑无常沉声喝问,声音冰冷刺骨。
唐奉滔急的跳脚:“两位大爷!快救救我!他……他要把我强行带去阴曹地府!我不想死,快送我回阳间!”
“只要你们肯帮我,回头我一定重重的有赏。”
白无常扫过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并非阴差,为何擅自勾人魂魄,越界行事?”
白无常嗤笑一声,手中铁链轻轻一甩,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阴路上格外骇人:“我们兄弟勾魂数百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倒是头一回撞见敢冒充勾魂使者的。”
“看你阳气鼎盛,绝非阴司之人,立刻将此魂交予我们,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唐奉滔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傻眼了,他愣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什……什么意思?勾魂使者……你们……你们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不怒自威,周身阴气翻涌,一股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
“难道这天下,还有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不成?”
白无常手中铁链猛地一震,寒光乍现,语气森然:“吾等乃地府勾魂使者,黑白无常是也!”
这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唐奉滔瞬间吓得魂魄都在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差点倒下,他死死拽住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张玄!张大哥!张爷爷,救我啊!救我啊!”
我瞥了他一眼:“呵,这会儿知道求我救你了?方才我阻拦你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想跟着他们,那就遂了你的愿,让两位无常爷亲自带你下地府吧。”
唐奉滔拼命摇头,声音都破了音:“不!不!不!落到他们手里,我就真的完了!我不想死啊!”
他颤抖着紧紧抱住我的大腿,苦苦哀求:“爷爷,我求你了,带我回去吧!我把我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你,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打福利院的主意了!”
我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道:“就怕我前脚走,你后脚又反悔了,毕竟,这种事儿你也不是第一次干。”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像你这种满口胡言、出尔反尔的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眼神冰冷,毫不留情。
突然,白无常手中铁链一抖,便要上前锁住唐奉滔的魂魄。
我笑呵呵地抬手阻拦:“等等,七爷、八爷。”
白无常皱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人阳寿未尽,我不过是强行把他带到此处溜达一圈,所以,这魂魄我不能给你们。”
黑无常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小子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强行把他的魂魄带出来阴间溜达?你疯啦?!”
“七爷、八爷,我只不过想带他去参观参观城隍大牢,见识一下地府规矩。”
“什么?!”黑白无常顿时震怒。
“你莫不是脑子有病吧?居然敢想去城隍庙的大牢里溜达?你可知道,城隍大牢里处置的都是什么鬼?那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亡魂!轮的着你个凡人参观!”
黑无常也厉声补充:“而且,城隍庙也不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地方,看在你阳寿未尽的份上,马上滚蛋,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直接将你一同勾入地府!”
我眼神一凝,“七爷、八爷,我若是执意要去呢?”
“那我们就勾走你的魂,让你有去无回!”白无常铁链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兜头便朝我头顶套来。
铁链尚未及身,一股磅礴吸力已轰然压来,体内三魂七魄剧烈震颤,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躯体。
绝不能被锁住!
我脚下生风,侧身躲过。
一旁的唐奉滔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黑白无常被激怒了,左右开弓,直奔我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亮出八卦镜,镜面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挟着至阳至刚的浩然之气,径直撞向黑白无常。
金光所过之处,周遭弥漫的阴雾瞬间被灼烧得嗤嗤作响,白烟升腾,黑白无常脸色剧变,仓促闪身避让,却依旧被金光余波扫中,踉跄着连退数丈开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再次望向我,眼神中是浓浓的惊疑与戒备。
“你……”
白无常吐出的长舌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死死盯着我:“你究竟是谁?”
我收起八卦镜,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在下江城张玄,并非有意冒犯二位差爷,实乃有要事在身,不得不求见晋中城隍爷一面。”
“江城张玄?”
白无常上下打量着我。
黑无常则绕着我缓步踱步,铁青狰狞的面庞几乎贴到我的鼻尖。
下一秒,语出惊人道:“你就是张玄?”
他靠得极近,我能清晰看见他脸上每一道青黑纹路,能嗅到那股混杂着冥纸与寒雾的阴冷气息。
“二位认识我?”
“何止认识!”
黑无常直起身,与白无常交换了一个眼神:“阴司圈子里早已传遍,没想到你这小子,竟跑到晋中来了。”
白无常追问:“你大闹江城城隍庙,打伤牛头马面,此事当真?”
我微微一怔。
未曾想,江城的事竟已传到晋中,这阴间的消息,传得竟比阳间还要快上几分。
黑无常在旁补了一句,“你小子的事,何止我们知道,阎罗殿都被惊动了,若不是江城城隍一力保下,早有阴差前往阳间拿你了。”
“竟还有此事?”
那看来,回江城的时候,我得好好谢谢城隍。
我笑着说,“误会,一场误会罢了……”
“误会?”黑无常再度逼近一步,阴气更盛,“那你今日来我们这,又是为了什么误会?”
我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唐奉滔:“七爷八爷,我此番绝非前来滋事,我之所以这么做,都因这个恶贯满盈之徒。”
“此人伤天害理,强抢福利院地皮,将数十名孤儿赶出门外,令其无家可归,罪孽深重。”
“我想带他入城隍大牢一观,让他亲眼见识一番,作恶多端之人,死后究竟是何等下场。”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此事怕是不太好办,按阴司规矩,生人不得擅入城隍庙,我等从未破过此例。”
我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令牌之上,刻着古朴苍劲的“令”字,四周云纹繁复,通体泛着幽幽暗光,隐隐透出阴司独有的威严气场。
“这是江城城隍亲赐于我的乌木令,说是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各地城隍庙,还望二位行个方便,通融通融。”
我将令牌递上前。
黑白无常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片刻,点了点头。
“这确是江城城隍的乌木令。”
“好小子,能让城隍亲授令牌的凡人,普天之下,你怕是头一个。”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乌木令可管用?”
“城隍令牌,自然通行无阻。”黑无常顿了顿,话锋一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追问。
“晋中城隍素来铁面无私,近日又公务繁忙,你这点小事,倒不必劳烦他老人家。”
白无常又说,“我兄弟二人,便可替你办妥,就是……”
我听出话中有话,当即笑着拱手:“七爷八爷若肯相助,张某必有重谢。”
说着,我从背包中取出事先备好的美酒与精致糕点,都是从唐奉滔的卧房里顺来的。
黑白无常见状,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你小子倒是懂事,真羡慕江城的同僚,平日里竟有这般口福!”
二人毫不客气地收下,估计他们早就听说我孝敬之事,所以刚刚才那么说的。
黑无常正色道:“既有城隍令牌,便不算擅闯,走吧,我们带你去。”
唐奉滔趴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白无常那张惨白的长脸凑上前,鲜红的长舌耷拉在他的眼前,沉声喝道:“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们用铁链锁着走?”
“自己走,我自己走!”唐奉滔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看着我与黑白无常谈笑风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至死也想不通,我在阳间有人脉不说,在阴间,竟也有如此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