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近范远耳边,压低声音警告:“事情闹大,你的工作别想要了,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踩缝纫机过吧。”
范远心里清楚,这事一旦曝光,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他立刻慌不迭地对朋友吼道:“你们都给我出去!少管闲事!”
众人瞬间懵了:“范哥,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
“我们哥俩的事,轮得到你们管?我欠他钱不行吗?”范远硬着头皮扯谎,众人面面相觑,只得退了出去。
我拽过范远的衣服,擦干手上沾着的血,冷声道:“你最好识相点,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后果你清楚。”
“是是是,大哥,我明白!”范远被打怕了,头都不敢抬,弓着腰像个奴才一样连连应承。
“那小子这几天肯定会联系我,到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您!可……可我该怎么找您啊?”
“我就在福利院,你去那里找我就行。”
“好好好!”
随后,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
丹阳子和小李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张大师,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姓范的打得不成样子,他居然还对您低声下气、毕恭毕敬?”小李子满脸好奇的问。
“是用了傀儡术吗?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被控制啊。”丹阳子也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嘀咕。
我淡淡一笑:“这叫驭人之术,慢慢学吧。”
小李子瞬间化身小迷弟,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刚走出KTV大门,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看热闹。
小李子好奇地拉了拉我:“走,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挤过人群,只见一个女人正揪着另一个女人的头发厮打,旁边站着个男人,死死护着被揪头发的女人,场面混乱不堪。
我第一反应,便是原配当街抓小三的戏码。
果不其然,旁边的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背着老婆在外面找女人不说,被逮着了还护着小三。”
“我认识他,以前家里条件挺好的,结果沾上了赌博,这几年家产败得差不多了,全靠老婆在外打工养活。”
“吃软饭还吃得理直气壮,算什么男人!”
话音刚落,那男人恼羞成怒,扬手就朝原配脸上扇去。
“你这个臭婆娘,给你脸了是吧?赶紧滚回家,少在这管我的闲事!”
“邓池,你拿着我的工资养着这个女人,还打我?”原配泪流满面,气愤道,“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要不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怎么会败落成这样?”邓池破口大骂。
“不过就不过!你把当年我给你的彩礼钱退回来,你爱死哪去死哪去!”
说着,他竟对原配拳打脚踢,下手毫无留情。
我只当看个热闹,天底下这种负心汉比比皆是,我不可能事事都管。
可没想到,丹阳子却急了,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邓池的衣领,挥拳就朝他脸上砸过去。
“他娘的,你也算个男人?找小三还打老婆,简直欠揍!”
丹阳子不会什么功夫,只是凭着一股怒气乱打,邓池也不是好惹的,挨了两拳后立刻红了眼,反手就给了丹阳子一拳,打得他踉跄后退。
小李子急得团团转,连忙对我喊道:“张大师!快帮帮阳哥!被打的那个女人叫康小琴,是阳哥以前的女朋友!”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竟这么巧,冤家路窄全凑到了一起。
见邓池力气不小,还要继续动手,我立刻上前,抬脚对着他的腹部狠狠一踹,邓池猝不及防,被踹出去好几米远,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康小琴吓得脸色惨白,看着突然出现的我们,特别是目光落在丹阳子身上时,瞬间尴尬了。
丹阳子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
“哦……”
两人刚说了两句话,邓池就缓过劲来,指着丹阳子和康小琴,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还捉我的奸,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被着我睡到一起了吧。”
康小琴的脸瞬间红了,“邓池,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呵呵,我知道你小子当年没娶到小琴,一直耿耿于怀,这样,你给我二十万,我立马成全你们,怎么样!”
丹阳子怒火中烧:“姓邓的!当初你追小琴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疼她一辈子,这才不到十年,你就这么对她?”
“哈哈,一个半老徐娘,你要是稀罕,我让给你就是!”邓池嗤笑一声,满脸轻蔑。
“这女人当年要是不嫌弃你穷、没出息,能甩了你嫁给我?再看看你,现在还穿个破道袍装模作样,依旧没出息!你跟我老婆眉来眼去,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还是那句话,二十万,我就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我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两记清脆的耳光。
速度快得如同残影,邓池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脸颊就已经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妈的,还敢打我?”
我眼神冷厉地扫向他,一字一句道:“你敢打女人,我就敢打你。”
“好,你们给我等着,康小琴,回家咱们再算总账!”
姓邓的男人面色惨白,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小李子立刻朝围拢的人群喊道:“没事了,都散了吧,别看了。”
“散了散了!”
康小琴下意识地将凌乱的秀发拨到耳后,轻声对丹阳子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没变。”
“嗯,你也没变。”
康小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变了,变老了,今天这事,让你看笑话了。”
丹阳子神色凝重:“他经常打你?”
一句话落下,康小琴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脸颊。
“都怪我当初势利眼,这都是报应,是我自找的,不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成家了吗?”
“我是道士,四海为家。”
“哦……”康小琴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局促与不安。
“刚才姓邓的被打了,回去会不会找你麻烦?”丹阳子问。
“没事,就算你们不动手,他回去也照样会闹,我早就习惯了。”
“那为什么不离开?你有手有脚,难道要一辈子困在痛苦里?”
康小琴笑得愈发悲凉:“我儿子才七岁,我要是离了婚,他怎么办?为了孩子,我只能忍。”
话已至此,丹阳子也无从再劝。
康小琴擦了擦眼泪:“你要是在镇上多待几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许是为了避嫌,聊了几句,她便匆匆的走了。
我看向丹阳子,打趣道:“你该不会对前女友还念念不忘吧?”
“张大师,别拿我寻开心了。”他轻叹一声,“我以为她离开我,会过得很好,没想到……”
小李子在一旁补充道:“阳哥,你这些年不常回来,我也没敢跟你说,霞姐这些年一点都不幸福,姓邓的把家底败光了,反倒怪霞姐是扫把星,克他们家,他把霞姐打进医院好几次了,要不是为了孩子,霞姐怎么可能忍到现在?可就像她说的,路是自己选的,旁人再无奈,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去的路上,我随口问丹阳子:“你就这么一段感情?”
丹阳子瞥了我一眼,苦笑道:“我可没张大师这么好的异性缘,最关键的是没您这个本事,我一个孤儿,没文化没钱,更没靠山,哪个姑娘敢跟着我?就这一个,还把我伤得彻彻底底,再也不敢想了。”
“院长一直希望你脱下道袍,假的终究是假的,你打算装一辈子?”
“顺其自然吧,等福利院的孩子们日子好过些,我再考虑自己的事。”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心怀大爱的人。”
丹阳子苦笑着摇头:“张大师别取笑我了,哪是什么大爱,只是我淋过雨,所以想给那些同样无依的孩子,撑一把伞罢了。”
这话戳心又透彻,唯有亲历过苦难的人,才懂其中滋味。
我们一路闲谈,回到福利院。
刚一进门,院外便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果不其然,于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