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小镇,远没有城市那般喧嚣繁华,清冷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道人影匆匆掠过。
丹阳子接连拨了几个电话,挂断后转头看向我说:“范远在歌厅,我带你去。”
我着实没想到他的消息竟如此灵通,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一处街口。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怔,整条街灯红酒绿,霓虹灯管疯狂闪烁,刺眼的光浪晃得人睁不开眼,与小镇里的寂静判若两地。
“这是镇上的娱乐一条街,虽说比不上城里气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丹阳子在一旁解释道。
我抬眼扫去,饭馆、足疗店、游戏厅错落排布,沿街还开着好几家KTV,烟火气与浑浊的喧闹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片刻后,丹阳子领着我走进了其中一家歌厅。
店内装修有些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呛得人眉头微蹙。
简陋的小舞台上,几个衣着暴露的中年女子正扭腰摆胯,台下围坐的男人们吹着口哨、拍着巴掌,起哄声此起彼伏,气氛燥热又粗鄙。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快步跑了上来。
“阳哥!”
他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丹阳子。
“小李子,又壮实了。”丹阳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李子挠着头嘿嘿一笑,目光随即落在了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大英雄?”
“嗯,他就是张大师。”丹阳子介绍着。
话音刚落,小李子突然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之快,让我猝不及防。
“你这是干什么?”。
“张大师,我也是福利院出来的,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什么忙,听阳哥说,是您把秃头那伙人打跑的,这一躬,我必须给您鞠。”
我赶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小李子立刻拉着我和丹阳子退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范远就在那头的包间里。”
“不过阳哥,我刚听小道消息,于三爷把手下所有小弟都召集起来了,打算今晚夜袭福利院!”
“他还下了死令,谁能拿下张大师,当场赏十万块钱!”
“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
我不屑地轻笑一声:“他还有胆子来。”
小李子却神色凝重:“张大师,您有所不知,于三在附近几个镇上势力极大,手下小弟众多,您再厉害,也难敌百人,而且福利院还有那么多孩子。”
“万一他们抓了孩子当人质要挟,那可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我瞬间沉默了。
小李子的提醒一针见血,方才我当众教训了于三,让他在一众小弟面前颜面尽失,以这地头蛇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疯狂报复。
若他真要夜袭福利院,我纵使有一身本事,也顾全不了所有孩子,一旦孩子受伤,便是得不偿失。
丹阳子也皱紧了眉头,满脸愁容:“那可如何是好?”
小李子叹了口气:“于三在这里一手遮天,他小舅子的老丈人就是治安队的头儿,咱们明着斗根本斗不过。”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眼下能镇住于三的,也就只有江湖上的人了,可咱们偏偏都不是道上的……要怪,就怪咱们没本事,要是也能摇来百十号人撑场子,于三就算再横,也得忌惮三分。”
摇人?
小李子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我。
江湖事,自然要用江湖的办法解决。
而我,恰好认识这么一个人。
“张大师,于三马上就要动手了,咱们该怎么办?要不,我让院长带着孩子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丹阳子急得声音都变了。
“小李子说得对,江湖事,江湖办,我也摇人。”我淡淡开口。
丹阳子一怔,满脸疑惑:“张大师,您刚来晋中没几日,上哪儿认识能撑场子的人?莫非是想请姜老板出面?”
姜老板是正经生意人,我不想把江湖恩怨牵扯到他身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麻烦人家。
“这事你们别管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走出歌厅,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这小镇离矿区不远,此前我曾收服过当地的地头蛇徐老二,既然是江湖恩怨,他与于三多半相识,也许能帮上忙。
我当即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音乐与嬉笑之声,听得出来,徐老二正在寻欢作乐。
“喂?谁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烦。
“张玄。”
两个字出口,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徐老二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又严肃。
“张大师!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嗯,我有件事要你办。”
“您尽管吩咐!”
“两个小时之内,你能集结多少兄弟?”
徐老二愣了一下:“啥意思?张大师,您本事那么大,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小弟?”
“我没跟你开玩笑,是真格的。”
“集结人倒是不难,就是……得看您要多少。”
“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听出了他的犹豫,立刻补了一句:“我给你五万块钱,动手之后,所有医药费我全包。”
一听这话,徐老二当即拍板,语气格外爽快。
“张大师,您这就见外了!咱们这交情,提钱干什么?您说,去哪儿,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跟您叫板?”
“我在南山镇,碰上一伙地痞流氓,想霸占福利院的地皮,今晚他们要带几百号人过来闹事,我需要人撑场子。”
“南山镇的地痞?谁啊?”
“于三,你认识吗?”
“你说谁?!”徐老二的声音陡然拔高。
“妈了个巴子,是那个姓于的狗东西!”
“你认识他?”我问。
“何止认识,还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大师,这钱我不要了,这忙我帮定了!”
听这口气,两人恩怨极深。
看来,我找徐老二,找对人了。
“你跟他有过节?”
徐老二咬牙切齿道,“这于三原本就是个小混混,后来抱上一个大老板的大腿,才嚣张起来,到处抢地盘,上个月,他为了抢地盘暗算我大哥,现在我大哥还躺在医院里,一条腿都废了!”
“我早就想报仇了,可这小子狡猾得很,身边跟着专业的打手,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今天正好,新仇旧恨,我跟他一起算!”
我问他想怎么了结,徐老二想都没想,狠声道:“他废了我大哥一条腿,我要他两条腿来偿!”
我当即说:“你只要帮我震慑住于三的手下,我定让你如愿,莫说两条腿,就算你要断他四肢,我也成全你。”
徐老二深知我的手段,当初我一张傀儡符,便把他折磨够呛,此刻闻言,立刻放下心来。
“张大师,您放心!只要您帮我拿下于三,剩下的事,全都交给我!”
“尽快安排,带人来南山镇福利院汇合。”
“好!张大师,我马上动身!”
挂了电话,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有徐老二这股势力加入,局面便彻底扭转过来,只要拿下于三,再由徐老二坐镇,日后再也没人敢打福利院的主意。
我点着一支烟,转身回到了歌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