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到白蝨,我有办法。”
我猛地抬眼望向三楼,这是白骨精的声音。
我问,“你有什么办法?”
“别忘了,我可是白骨精,世间一切阴气,都与我相通,你们找不到的东西,我能。”
“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帮你们找白蝨,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周炎峰立刻摇头:“张兄,可别被这白骨精忽悠了,你忘了,焚叔为了镇住它,费了多大劲,放他出去,万一趁机跑了,后患无穷。”
焚叔也满脸凝重:“是啊张玄,万万不可冒险。”
白骨精却幽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媚气:“我不听他们的,我只听帅大人的。”
“你这么有本事,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就相信我吧。”
“我可以放你出来,但你必须给我老实点,否则,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逮回来,把你生生世世镇在寺庙里。”
“知道啦,奴家怎会不知大人的厉害?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
“天一黑,我就带你们进山。”
焚叔本想再阻拦,但看我如此决绝,便也答应了。
之后,周炎峰和焚叔补了一觉,刚到中午,火葬场又送来两名遇难矿工的遗体。
说来也蹊跷,这两日矿上接连有人出事。
可这些死者并非被邪物吸食血肉而亡,矿井下本就危险,可接二连三出事,绝不是寻常意外。
焚叔眉头紧锁:“看来这山里,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这几天,他已经火化了九名矿工,往常一年都未必有这么多。
不知道,这些遇难的人和白蝨有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我到三楼,把白骨精放了出来。
为防止它耍花样,我将红绳一头系在它的腕骨上,另一头缠在我自己手腕上,如此一来,无论它跑到哪儿,都逃不出我的掌控。
白骨精用骷髅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你说这红绳,像不像月老牵的红线?”
我说你都只剩一堆白骨了,还这么不正经。
“给我老实点。”
“奴家老实的很,谁让大人长的这么好看,奴家实在是正经不起来啊。”
突然,白骨精注意到了一旁的冷霜,立刻泛起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它抬起枯骨手指着冷霜,用质问的口气说:“这是谁呀?哪个窑子里的,跟我抢风头来了?”
冷霜乍一看见我身后跟着个骷髅架子,脸色骤变:“它……它……”
“我什么我,你和帅大人是什么关系?”
被一具骷髅质问,冷霜反而镇定下来,随后道:“我们什么关系,跟你一具骷髅架子有关系吗?”
“你们是相好?”白骨精转向我。
语气委屈的说,“帅大人,我帮你办事,你可不能往我心口窝子捅刀,头牌只能有一个。”
冷霜无语的看向我:“张玄啊张玄,魅力不小啊,连一具骷髅架子都被你勾搭上了。”
白骨精晃了晃它那骨盆,“姑奶奶当年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头牌,想勾搭都得排队呢!”
周炎峰趁机把我拉到一旁,“张兄,果然女人多了就是麻烦,不过你这魅力,真是无敌了,连白骨精都……”
“别乱讲!”我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白骨精冷声道,“赶紧帮我找白蝨,不然我立刻把你镇压了。”
“奴家知道啦。”
这次我没让焚叔跟着,火葬场总得有人守着,冷霜、周炎峰和我一行三人加上个白骨精再次走进深山。
那场面实在诡异,一具骷髅架子,不仅能口吐人言,还会撒娇卖萌,它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三个大活人。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白骨精一路撒欢,非要挤在我和冷霜中间走不可。
进山没多久,雾气骤然升起。
山里起雾本是常事,可走着走着,气氛渐渐不对。
远处黑雾之中,隐隐亮起两盏红灯。
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红灯笼,分明是两盏白纸灯笼泛着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一支迎亲队伍,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
随着越走越近,众人突然大吃一惊,一股阴森的鬼感慢慢袭来,这哪里是人间迎亲,分明是鬼抬轿!
几个小鬼踮着脚尖,抬着一顶大红花轿,吱呀作响,一步步朝我们逼近。
周炎峰和冷霜瞬间僵在原地。
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迎亲队伍?他们要娶的,会是谁?
花轿越来越近,我急忙拽着几人躲到树后,只有白骨精想凑上前看热闹,被我一把按住。
“干嘛呀,这可是喜事,我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不行吗?”
“安静!”
我不想惹事,毕竟,山里精怪或者是小鬼结阴亲的倒也常见,所以我才会躲起来。
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我躲在树后,好奇的往花轿里扫了一眼。
恰巧,一阵阴风吹过,轿帘掀起一角,只见里面坐着的,并不是什么新娘,竟然是个小孩!
我当场愣住。
花轿里怎么会是个孩子?
这可是结亲的花轿,而且那个小孩看上去和小花年纪差不多,还在不停低声哭泣。
显然,她是被逼迫的。
这事,绝对蹊跷。
周炎峰压低声音:“张兄,你怎么了?”
“走,跟上去。”
“跟、跟上去?”周炎峰一脸狐疑。
“你别告诉我,你要跟着这支鬼迎亲队伍!”
“没错,就是跟着他们。”
“张兄,大山里小鬼成亲、精怪配婚不算稀奇,咱们有正事在身,何必凑这个热闹?”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跟了上去。
也许是气息惊动了抬轿的小鬼,它们突然齐刷刷扭过头,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们立刻缩紧身子,埋低脑袋,大气不敢喘。
我想要跟着,看看他们到底要把花轿抬到哪去。
片刻后,我小心翼翼探出头,眼前却空空如也。
迎亲队伍呢?
凭空消失了?
我快步上前,四处搜寻,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太奇怪了。
它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无影无踪。
白骨精抱着枯骨手臂,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怎么,你想去喝杯喜酒啊?我倒是可以帮你。”
我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迎娶一个小孩?还是说,这迎亲只是幌子,背地里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转念一想,这事再蹊跷,眼下白蝨飞虫才是重中之重,一旦这些飞虫涌入城市,必定酿成大祸。
“不必了,先找白蝨。”
白骨精机械式地往前走着,这深山本没有路,他硬生生蹚出一条小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冷霜已经气喘吁吁:“张玄,你就这么信它?我怎么看它都觉得不靠谱。”
下一秒,白骨精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冷霜:“在大人面前说我坏话,信不信,我吃了你?”
冷霜当即抽出降妖鞭,鞭梢一震:“那你信不信,我一鞭子打散你这副骨头架子?”
“哇哦,原来不是个绣花枕头,还有点本事。”白骨精嗤笑一声,把脑袋收了回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我啥话没说。”
随后,它又小声嘀咕,“连帅大人都灭不掉我,就凭你?”
“哼!”
白骨精扭着胯骨轴子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森林另一侧传来一阵密集的“嗡嗡”声。
下一刻,一群白蝨飞虫席卷而来。
奇怪的是,它们并未攻击我们,只在前方盘旋一圈,便径直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周炎峰失声:“张兄,找到了,只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些飞虫……好像在给我们带路?”
“没错,快跟上!”
冷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万一这是陷阱呢?”
“不管是不是,都必须跟过去。”
当我们跟随白蝨来到一片空地时,我们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