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书阁 > 都市小说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68章 还有筹码
消息传的很快。
殷枭不需要认罪。容氏集团从档案室调取出当年的部分相关资料,提供给军方作为原始数据的对照。铁证如山。殷枭直接伏案。
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省城都震动了。
曾经鼎立在省城的龙头企业,如今一夜落败。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殷家盗取了国家机密,有人说殷枭早就该抓,有人说殷素跑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三天,传得满城风雨。
殷素坐在一个废弃的桥洞里,手里啃着一个馒头——赵大炮从菜市场摊位上偷来的,硬邦邦的,嚼在嘴里像啃石头。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下一片青黑。和三天前那个穿着浅灰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殷素,判若两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桥洞外那个方向——家的方向。为了那个家,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无数个日夜,她熬夜画稿,精进学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彻底站在行业的顶端。
如今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嚼着馒头,食如嚼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温曼妮还小,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画图纸,眼睛里全是崇拜。
“哇,表姐你好厉害!在画什么?曼妮也想学!”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她以为温曼妮只是说说,以为温曼妮只是一时兴起,以为温曼妮根本学不会。
后来温曼妮真的学了,考上了清华,读了机械。她以为那是温曼妮自己的选择,以为那是温曼妮终于开窍了,以为那是温曼妮想证明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从那时候起,温曼妮就已经在“学”了。
不是学机械,是学她。学她怎么画图,学她怎么思考,学她怎么藏东西。而殷素,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一直以为温曼妮是个没用的东西,让她跑腿就跑腿,让她送文件就送文件,那么听话,那么好用。原来,早就有预谋了。
旁边的赵大炮啐了一口,把手里的馒头扔在地上。
“妈的,这种窝囊废的日子,还要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在桥洞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
“你不是说打蛇打七寸?现在殷家没了,老子的仇也没报,还白他妈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天!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不然,老子也不陪你玩了!”
赵大炮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他只知道有仇就报。以前他和高澜有仇,从傅征手里逃出来后,殷素一直掩护着他。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关键时刻他带着她跑了。
可现在两人身上没钱,殷家倒了,殷素什么也不是。
殷家偷窃机密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没理由陪着殷素做亡命之徒。
“急什么。我说不报仇了么?”殷素把手里的馒头狠狠扔在地上。
赵大炮看着她。她的眼底那股狠劲,像一把刀,冷得刺骨。他愣了一下,被那股气势震住了。
“你……还有筹码?”
殷素的眼神阴冷,看着桥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殷家只不过是我众多棋局中的一步棋,顶多算是个棋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殷家倒了就倒了,从小到大,父亲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她不会为此伤心。她伤心的是——她花了十几年布的局,被一个她从来瞧不起的人,从内部捅穿了。
三天了。官方没有传出任何关于“盒子另一部分文件”的消息。这说明,剩下的那部分,还在她手里。
这几年,殷家的资产已经被她秘密转移,海外的产业早已足够支撑她离开这个地方,东山再起。到时候,别管什么温家,什么高澜,甚至是容氏——
只要那剩下的90%还在她手里,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傅征,她必然要他付出代价。
殷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赵大炮。“走。”
赵大炮一愣。“去哪?”
“出省。”殷素转过身,朝桥洞外走去。“你不是要报仇吗?跟着我,少不了你的。”
赵大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瘦削,孤寂,但脊背挺得很直。他想起第一次见殷素的时候,她站在殷家后院的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
现在他更确定了。她不是不好惹,她是不要命。一个不要命的女人,比什么都可怕。
赵大炮啐了一口,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桥洞外的晨光里。
天快亮了。远处,有一盏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的实验室。殷素没回头。她知道,她还会回来的。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傅征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国良正靠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温曼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傅征,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削。
“少校。”温国良想坐直,扯到伤口,嘶了一声。傅征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摆了摆手。“躺着吧。”
温国良没再动,但眼睛一直看着傅征。他知道傅征来不是为了看他,是为了告诉他一个结果。
“殷枭那边已经定了。”傅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铁证如山,他翻不了身。”
温国良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想起殷枭,想起那个曾经在省城呼风唤雨的人,想起自己亲自上门求情被挡在门外的那天。他没想到,殷家会倒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扳倒殷家的,是他自己的女儿。
他转过头,看着温曼妮。温曼妮低着头,手里的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的,像她的人生。她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张着,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至于殷素,”傅征顿了一下,“上面还在追,但估计没那么快。她手里那90%,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温曼妮的刀停了。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盘子里,放下刀,抬起头,看着傅征。“少校,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傅征看着她。
“华丰厂。”温曼妮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殷素之前让我盯着华丰厂,那里面海外的业务往来非常广,又是以进出口为主的。如果她转移资产,或者藏什么东西,华丰厂可能是一个口子。”她顿了一下。
“但毕竟是跨国了,查起来恐怕有点困难。”
傅征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有伤,嘴角的淤青没完全消,眼下有青黑,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表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盲从,是那种“我在想我能做什么”的认真。
他嘴角勾了一下。
“行,这方面我会派人去查。”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你们先养伤。”
温国良点头,“少校,慢走。”
傅征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温曼妮。”
温曼妮抬起头。
“你今天说的这个,有用。”
温曼妮愣了一下。她看着傅征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傅征没等她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越来越远。
温曼妮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温国良看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曼妮,你长大了。”
温曼妮低下头,看着自己削的那个苹果,皮断了好几截,坑坑洼洼的,不好看,但她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甜的。
温国良靠在床上,看着女儿,眼眶有点红。他不是心疼殷家,是心疼曼妮。她终于从那棵长歪了的树上,把自己掰回来了。
再入工程的项目组例会,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
长条桌旁坐着的人,少了一个。
殷素的位置空着,笔记本没带走,还搁在桌角,笔别在封面边缘,像主人只是去了趟洗手间,随时会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容承阙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目光从那张空椅子上扫过去,停了一瞬,然后移到高澜脸上。
“殷素的事,已经移交军方处理。”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项目不能停。”
项目组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头,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看着那张空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正红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高澜身上。
容承阙翻开桌上的项目资料。
“设计组缺一个负责人。高澜,你暂时接替殷素的工作,负责再入工程的总体设计。”
项目组里又安静了一瞬。高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好”或“不好”。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有人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高工是材料出身,设计……”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高澜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她翻开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抬起头,看着容承阙。
“材料那边谁跟?”
容承阙看了傅正红一眼。
傅正红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高澜,她的目光在那些线条上扫过去,停了一下。
她想起高澜第一次来容氏的时候,穿着爷爷的工装,站在那面玻璃墙外面,清冷、孤寂、什么都不在乎。
她想起高澜蹲在炉子前面,手上全是灰,脸上全是汗,说“材料方面,不需要你考虑”时的语气。
她想到高澜翻开那沓发黄的图纸,说“这是1967年的导弹弹头防热试验的原始数据”时的平静。
她搞了一辈子材料,见过无数天才,但没见过这样的——不是天赋,是那种“我做过”的笃定。
她不知道高澜为什么会有这种笃定,但她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姑娘,比她强。
“材料这边,我来。”傅正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项目组里安静了。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句话的安静。
傅正红,材料界的泰斗,容氏研究院的元老,从来只把关、不亲自动手的人,她说“我来”。
这意味着,她已经认可了高澜并愿意将自己置于高澜之下,要把自己重新放到一线,去用高澜的数据来做材料。
高澜看着傅正红,沉默了一秒。“好。”一个字。
容承阙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高澜,又看了看傅正红。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再入工程,设计:高澜,材料:傅正红。”写完,他放下笔,面朝项目组。
“继续。”
项目组里的人陆续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拿起笔。有人还在想殷素的事,有人还在消化傅正红说“我来”的震惊,有人已经开始算下一组参数了。
但没有人再质疑高澜能不能做设计。
因为殷素那张被高澜改过的图纸,还在白板上贴着。两万八,三十度。
那两行数字,是最好的证明。
散会的时候,人群往外走。高澜坐在位置上没动,把笔记本合上,把笔别在封面边缘。傅正红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高澜。”
高澜抬起头。
“材料这边,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高澜看着她。“好。”
傅正红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白大褂的下摆在门口飘了一下,消失在走廊里。
高澜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再入工程,总体设计。”
她拿起笔,开始画。笔尖跃然纸上,留下一道道完美的线条。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脑子里,那个尖锥形的轮廓,一直在转。
不是殷素的那个,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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