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苏陌如此霸气,张旭祖、曹峰等自是亢奋非常。
马巍这个长平县来的老锦衣卫,感慨万分。
当初长平县,连他手下的手下都算不上的小锦衣卫力士,不过靠林百户的青睐,当了小旗官。如今一年时间不到,竟已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权臣!
宁小小则仰慕的看著师姐夫,与有荣焉,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感觉这时候的师姐夫真帅!但马上心虚的偷偷朝师尊看了眼,见师尊没啥反应,才略松口气。
呃……不过奇怪,师尊怎么有些不对劲的?
怎一直目不转睛的看著苏郎君?
宁小小不解的眨巴眼睛。
苏侯苏大人如此的霸气,张旭祖等,自然皆跃跃欲试!
别管大通寺背景有多深厚,人脉有多宽广。
但在苏侯面前,佛主来了也不管用!
这些苏陌的老部下,自然是希望大通寺的人反抗抓捕的!
此乃平定造反的大功!
虽然对面的是大通寺最顶级的武力,普法更是金丹中期,法力深不可测。
那又如何?
自己这边的阵容就差了?
白城郡主、萧离妆,也是金丹境界。
苏侯虽不知什么级别,但众所周知,苏侯浑身法宝,乃是极其可怕的银子术士,战力不容小觑!更别说苏大人公认的谨(怕)慎(死),岂会不藏著底牌?
大通寺那些护寺金刚、罗汉,脸露怒容,怒目圆睁,狠狠盯著苏陌。
普法脸色阴晴不定,脸颊抽了抽。
随后禅杖重重往地下一顿,一股蓬勃法力瞬间震荡而出。
禅杖之下的青石条,竟无声无息的化作石粉!
萧离妆俏脸瞬间凝重,不动声色的上前,将苏陌护在身后!
苏陌也是微微一凛。
想不到这普法,果真如萧离妆所言,法力高深之极。
他下意识的琢磨起来,自己想拿下这家伙,需要动用多少件法宝?出动几枚金丹?
普法显露法力后,冷然盯著苏陌说道:「朝廷要捉拿老衲……」
苏陌收回心绪,一脸严肃的纠正他说法:「大师错了!」
「不是捉拿大师一个,是捉拿大通寺上下,一个都不放过!」
普法……
他忍著怒意,深吸口气:「本寺自不敢反抗朝廷天威!」
「不过,老衲敢问苏大人,本寺到底犯了何事,竟叫刑部发帖,拘大通全寺僧侣!」
苏陌露出愕然之色,扭头看向张旭祖:「张百户,刑部拿人之前,得告诉对方犯了什么法的?」张旭祖嘿嘿一笑:「锦衣卫拿人,从来没这个规矩。刑部就不知道了。」
苏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看向白城郡主…
但没等他说话,白城郡主就硬邦邦的哼了一声:「别问我!本将军只管拿人!」
苏陌点点头,笑著朝普法说道:「大师也听到了。」
「刑部拿人,好像没这个规矩!」
「不过大师也不用担心,你们没犯事,把尔等捉到刑部大牢,审审不就有了?」
他略微一顿:「嗯……现在可以束手就擒没?」
「本官提醒大师一句,别逼郡主杀人,冷将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不要问郡主眼睛会不会干。」白城郡主牙齿痒痒的……
普法气得两条雪白的长眉都颤动起来,怒哼一声:「想拿老衲全寺上下,怕尔还没这个本事!」这话一出,所有人愕然起来。
那两个被拿下的不是什么官,则突然激动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大通寺的背景有多深!
苏陌好奇起来:「莫非大师还有什么依仗?」
「那赶紧的去搬救兵,否则便来不及了!」
普法冷笑:「老衲不过一出家人,本寺亦与世无争,何来人脉所依仗!」
「不过;……」
他脸色阴沉的死死看著苏陌:「苏大人怕是被小人迷惑,方对本寺有所误会,若率兵离去,老衲自也不会与大人计较。」
说著,他声音陡然一沉:「若苏大人执迷不悟,就莫怪老衲,请出圣物!」
苏陌皱了皱眉头:「圣物?」
「大师是不是老糊涂了?」
「本官不是说了,便是佛主来了也没用,大师拿圣物吓唬本官?」
张旭祖嘿嘿一笑:「卑职看他不是老糊涂,是被大人神威吓昏了头才对。」
普法冷笑的瞥了张旭祖一眼:「尔这小小锦衣卫,好生大胆,竟敢视御赐圣物为稻草!」
此话一出,张旭祖不禁脸色微变。
苏陌也是皱起眉头。
唯独白城郡主神色丝毫不变,好像除了拿人,真没她什么事一样!
正在此时,苏陌耳边传来大舅声音:「成了!」
苏陌心中顿时一喜,不再拖延时间,免得夜长梦多,果断的一挥手,冷然喝道:「拿下!」曹峰等清河卫毫不犹豫的持刀上前!
白城郡主也朝亲卫队挥了挥手。
这些亲卫可不是新兵可以相比的。
在亲兵队长成嫣的率领下,亲卫队训练有素的分开行动,上百人快速上前,将普法等团团围住。更远处的亲卫,则动作整齐娴熟的开弓搭箭。
一根根寒光闪烁,专门用来射杀术士,明显蕴含法力气息的破甲箭矢,对准了一众僧侣!
普法终于忍不住了,猛然沉喝一声:「恭请圣物!」
身后两个罗汉护法快速上前,双手各捧一物,高于头顶,厉声喝道:「御赐圣物在此,谁敢放肆!」曹峰、马巍等顿时一惊,连忙停住脚步。
白城郡主也柳眉一皱,挥手让亲卫放下刀剑和弓弩。
对御赐之物刀兵相向,开不得玩笑!
众人目光,朝真正主持抓捕行动的苏陌看去!
苏陌目光一凝的看向两罗汉护法托举之物。
赫然两幅字卷。
一书「佛」字,一书「大德高僧」!
其中「大德高僧」字卷,字迹稍微纤细,并无落款,另一副「佛」字卷,字迹苍劲有力,笔势如苍龙飞天,落款为洛河居士!
张旭祖此时也看清楚书卷的落款,脸色剧变。
白城郡主脸色也异常的难看。
洛河居士,乃武太宗所取之别号!
普法冷笑扫视苏陌等人:「此二书卷,乃太宗皇帝及当朝太后,登临大通寺礼佛时所亲笔所书,并赐予本寺为镇寺之宝!」
「老衲倒要看看,太宗皇帝及当初太后墨宝在此,谁人有胆放肆!」
两个被锦衣卫捆绑起来的中年男人,见到普法竟祭出如此大杀器,顿时硬气起来了。
其中一人怒视苏陌,厉声叱喝:「本官乃当朝御史!」
「某前来大通寺礼佛参禅,竟被尔等无礼拿下,尔不过朝廷鹰犬,目无王法,如此欺辱吾等朝廷命官,本御史定死参尔等一本!」
另外一个家伙也厉声道:「本官明日便奏请陛下,不将尔等革职查办,誓不罢休!」
张旭祖也不知怎么办了,压低声音在苏陌旁边说道:「苏大人,如何是好?」
他自然知道,要是今日退去,不但清河卫脸面无存,便是京税司也名声尽丧。
以后如何能把商税收起来。
这还不止!
如今双方已经彻底撕破了连,等大通寺反应过来,定要发动各方力量,疯狂弹劾苏陌、自己,甚至是白城郡主!
关键是,这是一个死局!
太宗皇帝和太后都说了,大通寺乃佛门净地,普法为大德高僧。
你苏陌,在大通寺中,搜出僧侣作奸犯科的证据,说这是藏污纳垢之地?
这叫死去的太宗皇帝颜面何在?
叫当朝太后如何自处?
就连白城郡主都暗叹一声,任她再聪慧,朝廷经验再丰富,也完全想不到破解之法。
苏陌眉头紧皱,见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尤其那两个御史,愤怒中一副得意洋洋的嚣张样子。
旁边的白城郡主嘴巴轻张,正要与苏陌说,可先行撤退,再做定算。
却不料,苏陌沉默片刻后,口中缓缓吐出两字:「假的!」
白城郡主……
张旭祖……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著普法,冷然说道:「尔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圣物,玷污先帝及当朝太后的清誉,死有余辜!」
说著,他声音陡然一沉:「给本官把妖僧拿下!」
张旭祖还在迟疑,但白城郡主已经银枪直指普法,冷然道:「把他们全部抓了!」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普法目瞪口呆。
这两幅字卷,是他亲眼看著太宗皇帝和太后所书。
居然是假的?
他顿时气得浑身颤抖,厉声喝道:「此乃先帝墨宝,安是此佞臣说假便是假的!」
「老衲看谁敢动手!」
「毁先帝圣物者,当诛三族!」
这一下,便连白城郡主都迟疑下来了。
她自己倒是不怕,但齐亲王府就不一定了。
确实也是。
墨宝就在这里,不是苏陌说假便是假的。
但凡见过先帝墨宝的,都知道这真得不能再真!
别忘记,张太后还活著呢!
苏陌突然朝普法叹了口气:「本官向来低调,是你逼我的啊!」
说著,他手掌一动,往腰间悬挂的战刀摸去。
所有人瞬间大惊失色!
还以为,苏陌下一秒,便要亲自动手,强行将普法拿下!
却不料,苏陌摸的并不是战刀,而是在腰间囊袋翻了一阵,随后拿出一物。
普法年事虽高,但眼力甚好。
待看清苏陌手中之物,顿时脸色剧变!
一众大通寺僧人也是大惊失色!
苏陌把金牌往身前一摆,表情肃然的说道:「如朕亲临金牌在此!」
「冷漓冷将军!」
「这妖僧伪造先帝圣物,罪不可赦,本官命你,立马将人拿下!如有反抗,当场格杀!」
白城郡主也是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苏陌手中竞有一面如朕亲临金牌!
她终于不再迟疑,上前两步压阵,银枪一指,成嫣等亲兵提刀上前!
张旭祖等锦衣卫同样气势汹汹的朝普法等杀去!
萧离妆俏脸凝重,如临大敌。
左手持著一柄银光闪耀的九品法器宝剑,右手则是浮现缚龙索!
显然,一旦普法胆敢反抗,便立即出手镇压!
看到亲兵和锦衣卫杀来。
普法双眼陡然怒睁,眼中凶芒一闪,禅杖重重往身前一顿,入地三尺。
随后……双手合十,口喊佛号,闭上双眼,束手就擒。
一众大通寺和尚,自然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被锦衣卫拿下!
两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御史,此时看著苏陌手中如朕亲临的金牌,面无血色,双脚发软。
这鹰大……不,不过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为何会有一面如朕亲临的金牌的?
莫说普法祭出来的字幅是假的。
真又如何?
女帝连太宗皇帝的龙椅都敢抢!
当朝太后,如今也在兴庆宫中,不问朝事!
她会因为武太宗和张太后的一副字画,就不敢对大通寺动手?
苏陌脸色阴沉的看了看两个一脸死寂的御史。
「这两个家伙,就不要抓去刑部了!」
他冷哼一声:「送京税司狱!」
两个御史,终于彻底瘫软在地。
尽管他们不知道京税司狱是什么东西,但听此凶獠的语气,便知定是比刑部大牢更可怕的地方!清河卫、新军士兵,接下来,将一切在大通寺内的人,逐一捉拿!
不管是和尚沙弥,或者留宿香客、挂单游方,又或者借宿研读的书生士子等等。
无一例外!
包括寺里那几条肥硕无比的黑狗!
狗都不放过,莫说是人!
苏陌和白城郡主,则到了普法禅房之中,表情凝重的看著两幅字卷!
白城郡主嘴巴动了,却不料苏陌突然拿起字卷,放到油灯之上。
两字卷遇火即燃,旋即化作灰烬。
苏陌又将灰烬扫入茶盏之中,倒水化开,摇匀,最后倒入沟渠之中。
白城郡主一言不发的看著苏陌操作。
直到字卷被彻底毁尸灭迹,她才苦笑道:「苏侯应把字卷交给陛下处置的。」
当然,她也明白,苏陌如此做,虽有些僭越,不过也是不叫女帝难做,因此并无阻止。
总不能让女帝亲口说,先帝和太后的字卷是假的!
白城郡主话音落下,苏陌却笑道:「定是要交与陛下的!」
白城郡主愕然。
苏陌把从普法禅房找到的纸张和毛笔,推到白城郡主面前,很谦虚的道:「本官书法欠缺点造诣,所以……郡主你来?」
白城郡主哭笑不得!
那是欠缺点造诣吗?
就那狗刨体,垂髫孩童都比他写得好!
作为郡主,冷漓不但武艺高强,道行高深,文学造诣也是极高的。
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是她写,难道让苏陌去写?
想到那画面,女帝拿出两幅狗刨体写的字卷,出示群臣,说此乃大通寺伪造先帝墨宝,白城郡主顿时不寒而栗!
她狠狠瞪了苏陌一眼,随后郁闷的提笔……
苏陌殷勤的道:「我来替郡主研磨!」
等白城郡主「伪造」墨宝后,苏陌啧啧赞道:「像!真像!」
「难怪普法那妖僧,如此大胆,竟敢拿这两幅字卷,冒充先帝及太后墨宝!」
白城郡主狐疑看了看苏陌:「「你见过太宗皇帝和太后墨宝?」
苏陌断然道:「本官从没见过先帝和太后的墨宝!」
说完,便运转法力,蒸干墨迹,小心把字卷卷起来,收入袖中。
白城郡主牙齿不知怎么的,又痒起来了!
好想打人!
现在应是能打得过这家伙的!
若现在不打,日后怕是打不过他。
嗯,这家伙有如朕亲临金牌,得先让他摘掉金牌,才能和他干架!
正当白城郡主无比纠结,要不要现在便与苏陌来一场,测试苏陌术法的长短,也验证自己道行的深浅。突然,张旭祖在外面叫嚷起来:「大人!」
「卑职有事禀告!」
白城郡主暗叫惋惜。
苏陌则精神一振,当下吩咐守在禅房外面的萧离妆,把张旭祖给放了进来!
「查得如何了?」苏陌笑著朝张旭祖问了一句。
看这家伙一副激动的样子,便知收获不会少。
果然,张旭祖嘿嘿一笑,开口便道:「大通寺的银库终于给卑职找著了!」
说著,他越发得意起来:「苏大人、郡主,两位大人可知,银库之中,藏银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