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书阁 > 其他小说 > 杨戬:夫人怀崽后突然不闹了 > 第2章 二爷回家,恶犬退散
封神之战的号角划破长空时,灌江口的春草才刚刚冒出头来,嫩生生的,带着露水。

待到硝烟散尽,那草已经黄了三回,又绿了三回。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可以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眉眼在心底描摹千遍万遍,短到那些离别时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至今还在舌尖打转。

这日,灌江口杨府。

朱漆大门前,两道倩影并肩而立,已经站了整整四个时辰。

敖寸心一袭藕荷色长裙,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拂动。

她将府门望穿,足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青石砖,那砖面被来来回回磨了不知多少遍,竟隐隐泛出一层光泽。

她忽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忽而又旋身踱步,发间那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乱颤,珍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搅得人心也跟着浮躁起来。

“嫂子。”

没人应。

“嫂子!”

敖寸心猛地回神,转头看向倚在门柱上的杨婵。

杨婵手中摇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绘着洛神凌波图,此刻那洛神被她摇得忽隐忽现,像要乘风飞去。

她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敖寸心。

“你从辰时站到如今,足足四个时辰了。”杨婵用团扇指了指地上的青石砖,“这砖都快被你踏出坑来了,回头我哥回来,还以为是哪个仇家上门寻仇,在门口凿了陷阱呢。”

敖寸心一愣,低头看向脚下。

那青石砖果然被她的足尖碾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脸上一热,下意识用裙摆遮了遮,可转念一想,遮什么遮?又不是做贼。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快步走回杨婵身边,一把攥住她的袖口,“婵儿,等他回来,我发誓,我再也不与他拌嘴了。”

那话音轻轻颤抖着,像是说给杨婵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三年前的洞房花烛夜,倏然浮现在眼前。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她凤冠霞帔,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可一道急召,带走了洞房花烛的新郎。

元始天尊的法旨,金光闪闪地悬在半空,杨戬披甲执戟,站在门口看着她。

红盖头遮着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攥着三尖两刃戟的手,指节用力得发白。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偏在此时犯了旧疾——那该死的、改不了的脾气。她一把扯下红盖头,冷冷地看着他,字字如刀:

“去吧。反正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这个家。”

“这婚事,本来就是你杨戬欠我的。”

“走啊!还站着做什么?”

她记得他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

那风吹熄了一室的喜烛,满目鲜红瞬间陷入黑暗。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着府门在远处“砰”的一声合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锤子敲。

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宿。

往后的三年里,她也经常哭。

可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独守空闺,数过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晃的次数——起风时是三十七下,风大时能响到五十多下。

她听过更漏滴尽时,远处传来的更夫的哈欠声,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唱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歌谣。

她将“后悔”那两个字在舌尖嚼了又嚼,嚼了三年,终于品出了滋味。

原来是苦涩里裹着甜。

像极了她从龙宫带来的珊瑚糖。

“这话可算数?”杨婵歪着头看她,眸中映着午后明晃晃的天光,“等我哥回来,你真不跟他吵了?”

敖寸心别过脸去,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万一……”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万一……万一再吵起来,你帮谁?”

杨婵以扇遮唇,笑声从扇后漏出来,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瞧瞧,”她笑道,“方才刚说过不吵的,这会儿就开始想‘万一’了。”

“我说的是万一!”

“我对嫂子这话,可已不敢指望了。”杨婵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她望着远处天边那一线流云,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洞房花烛夜都能过成那样,往后的日子……”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真真替你们担忧。”

敖寸心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一拍门柱,震得楹联上的红绸都轻轻晃动起来:“放心!往后我若再无理取闹,便叫我——叫我——”

话音戛然而止。

天际忽然有流火划过。

初时只是一点微光,像晨星坠落在天边。

继而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化作一道长练,挟着风雷之势,直直向着灌江口的方向坠来。

紧随其后的,是数道各色光华,有青有白,有赤有黄,如同流星赶月,浩浩荡荡。

敖寸心的瞳孔骤然放大。

“来了!”

她来不及说完那句话,提起裙摆便冲了出去。

绣鞋踩过地上的积水潭,溅起碎玉无数,裙角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她跑得那样急,头上的步摇都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风一吹,胡乱地飘着。

杨婵紧随其后,那柄洛神团扇早不知丢去了何处。

她跑得气喘吁吁,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三年了,她头一次看见嫂子跑得这样快,快得像要把这三年的时光一并追回来。

虹光落地。

烟尘散处,玄甲银枪的身影当先而立。

杨戬站在那里,眉间天眼尚未阖上,那第三只眼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他面上带着几分倦意,眼底却有七分温柔正悄悄漾开。

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封神战场带来的血迹与烟尘,可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烟尘,越过那些血迹,直直落在那个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上。

他身后,梅山兄弟或拄着刀,或叉着腰,一个个灰头土脸,却都咧嘴笑着。

哮天犬在人群里转着圈,兴奋得直哼哼。

玉鼎真人正忙着拍打道袍上的云絮,那是方才穿越云层时沾上的,拍也拍不掉,他老人家皱着一张国字脸,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

“杨戬!”

一声哭喊,与笑声同时炸开。

敖寸心如离弦之箭,一头撞进那人怀中。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杨戬身上的玄甲铿锵作响。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稳稳接住了她。

敖寸心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背,箍得那样紧,紧得像要把这三年的空缺一并补齐。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玄甲冰凉坚硬,硌得她脸颊生疼,可她顾不上那些。

“你怎么才回来……”

拳头砸上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可那拳头轻飘飘的,像在捶打棉絮,使不上半分力气。

“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这三年来一个人熬过的所有日日夜夜。

杨戬僵了一瞬。

三尖两刃戟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他缓缓抬手,覆上她颤抖的脊背。

玄甲冰冷却硌手,他便将手掌贴在她后心,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她心跳的频率——那么快,那么乱,像受惊的小鹿。

玄甲之下,他自己的心也跳得如战鼓擂动,一声重过一声。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回来了,想说让你久等了,想说道路平安我已归来你可还好。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汪!”

一声狗叫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别打我主人!”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