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野菜!
这活动让整个村子都跟过节似的。
尤其是村里的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们,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
要说搁以前,春天挖野菜那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活命。
那时候一到开春,青黄不接,谁家不得靠着这山上的野菜续命?
不吃就没有任何的绿色蔬菜了,一直吃的话,那吃得一个个脸都绿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村里建了那一千亩的温泉蔬菜大棚,红旗生产队啥时候缺过青菜吃?
就算是大雪封山的冬天,社员们家里桌上都少不了绿油油的青菜叶子。
所以啊,现在再去挖野菜,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那不叫果腹,那叫尝鲜!
那不叫活命,那叫怀旧!
那叫体验生活,体验乐趣!
“走!进山!”
李云峰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不去旁边的小土包!要去就去大家伙!咱们直接进完达山!”
“轰!”
这话一出,人群又炸了!
完达山!
那可是真正的大山!里头林深树密,野兽横行,以前可是没人敢轻易深入的!
“书记,去那儿能行不?里头可有大家伙!”
有老人不放心地问。
李云峰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
“怕啥!有我呢!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啥实力?别说野猪黑瞎子,就是来条龙,也得给咱们盘着!”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走着去!”
李云峰一指村口。
只见几十辆拖拉机,后面都挂上了大拖车,车斗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已经一字排开,等着了!
“娘嘞!开拖拉机去挖野菜?”
“这排场!比县长下乡都威风!”
社员们都看傻了眼,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日子,过得是真他娘的提气!
很快,一支浩浩荡荡的拖拉机军团,就载着几千名叽叽喳喳,兴高采烈的社员,突突突地朝着远处的完达山脉进发了。
一路上,欢声笑语,歌声嘹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单位组织春游呢!
到了山脚下,李云峰把人分成了几大队,由村里的民兵和干部带队,呼啦啦一下就散进了山林里。
“都听好了啊!别往深处走,就在外围!两三个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有事就往天上打信号弹!”
李云峰扯着嗓子喊道。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得让人想醉。
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
“哎呀!快看!这儿有一大片婆婆丁!嫩得掐出水来!”
“我这儿有刺老芽!刚冒头!全是尖儿!”
“蕨菜!是蕨菜!晚上回去焯一下,拌着吃绝了!”
山林里,到处都是惊喜的叫喊声。
妇女们手法娴熟,手里的铲子上下翻飞,不一会儿,篮子里就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山野菜。
孩子们则更是撒了欢,在林子里追逐打闹,一会儿去捅个蚂蜂窝一会儿又在烂木头上发现一丛肥硕的木耳,玩得不亦乐乎。
李云峰背着手,在林子里溜达。
他没动手挖,只是享受着这份热闹和祥和。
看着社员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比他自己赚了多少钱都舒坦。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空间里出品的百年老山参,跟啃萝卜似的,嘎嘣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零食。
“嗯,不错,人参味儿,嘎嘎甜!”
正当大家伙挖得热火朝天,一个个篮满筐满的时候。
突然!
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树枝断裂声!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山林!
“嗷呜!”
那声音,充满了暴躁和愤怒,吓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正蹲在地上挖野菜的社员们,都是一愣,纷纷抬起头来。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通体黝黑,站起来比门板还高的黑瞎子,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看那架势,明显是把这群两脚兽当成了入侵自己地盘的敌人!
要是搁在以前,别说这么大的黑瞎子,就是来头野猪,都得把人吓得屁滚尿流,扭头就跑。
可现在!
现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
“哎?这咋还有头黑瞎子呢?”
“瞅着没咱食堂那头壮实啊!”
“就是,毛色也不亮堂,一看就没吃过咱食堂的剩饭!”
一个胆大的妇女,甚至还叉着腰,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黑瞎子骂道:“你个熊玩意儿!吼啥吼!吓着我家娃了,把你抓回去炖汤喝!”
社员们非但没怕,反而一个个都跟看西洋景似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开玩笑!
自从李云峰上次随手从山里拎回来一头活的黑瞎子,拴在村大食堂门口,天天喂点剩饭剩菜,养得跟头猪似的,大家伙对这玩意儿早就脱敏了。
在他们眼里,这已经不是啥凶猛的野兽了。
这就是一种长得比较别致的,能看家护院的活体储备粮。
那头黑瞎子显然是懵了。
它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往常它只要这么一吼,那些瘦弱的两脚兽不都得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跑吗?
今天这是咋了?
不但不跑,还敢跟老子对骂?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兽王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它怒吼一声,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辆黑色的坦克,朝着人群就冲了过来!
“找死!”
一直没说话的李云峰,眼神一冷。
就在那黑瞎子即将冲到人群跟前的时候,他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头重达七八百斤的黑瞎子,就好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给撞了一样,庞大的身躯瞬间离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
黑瞎子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嘴里发出一阵阵可怜的悲鸣,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社民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他们知道书记厉害,但每次亲眼看到这种非人的力量,还是会感到深深的震撼!
李云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黑瞎子的后颈皮,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把它给提了起来。
然后他把熊头掰过来瞅了瞅,又把它翻了个面往它下半身瞄了一眼。
随即,他咧嘴一笑,冲着大家伙喊道:“得!”
“是头母的!”
“哈哈哈哈!”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哎呀我的妈呀!书记这是给食堂老黑找媳妇来了!”
“这下好了!老黑有伴儿了!”
“明年开春,咱们是不是就能有小熊崽子看了?”
“不光能看,说不定还能喝上熊奶呢!”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那头母熊在李云峰手里,吓得瑟瑟发抖,呜咽着,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解。
它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群不讲道理的变态!
“行了!别笑了!”
李云峰把还在发抖的母熊往地上一扔,冲铁蛋儿喊道:“去!回拖拉机上,把备用的绳子拿过来,给它捆结实了!”
“好嘞!”
铁蛋儿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很快,这头送上门来的媳妇,就被五花大绑,捆得跟个粽子似的,由几个壮小伙抬着,扔到了拖拉机的拖车上。
夕阳西下。
红旗生产队的拖拉机车队,满载而归。
车上,不仅有装满了鲜嫩野菜的筐子,还有社员们满足的笑脸,嘹亮的歌声。
以及一头怀疑熊生的,即将被包办婚姻的黑瞎子。
整个红旗生产队,都洋溢在一种丰收和喜悦的,朴实无华的快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