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尽欺辱,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而他唯一能够仰仗的家人呢?

阮家没有其他财路,就一次次亲手将他送到暗娼馆那些人手里。

听完阮英杰的故事,慕辞淡淡然道。

“这样看来,阮家现在的安稳,都是你当年牺牲自己换来的。他们应该将你高高供起来才是。”

宋知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他显然也深有感触。

或许是因为喝过酒,阮英杰的嗓音平添了几分沧桑。

“所以这些年,他们明知我有间密室,明知我在密室里做的那些事,也没人敢对我指责打骂。

“也是,都觉得欠我的。

“我也不再与卖过我的家人亲近。

“经历了那件事后,我就明白——在利益面前,家人也是可以牺牲的。

“而我那父亲自以为的补偿,就是放纵我,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而这在我看来,就是漠不关心和懦弱。

“他不敢面对我。

“这么多年,连一句感念惭愧的话都没有。

“可能他认为,时间一久,我就会慢慢淡忘。”

慕辞非常理解他的心情。

阮家的其他人越幸福,阮英杰肯定就越会想到自己当年的牺牲与不幸。

会想到,这一切有多么得不公。

所以他才以伤害别人的方式,别扭地和阮父等人做抗争,发泄积压多年的怨恨。

但他和曾经的她一样,都没有从中得到过真正的满足与快乐。

阮英杰转了转酒杯,像是急需别人的痛苦来安抚似的,催促宋知安。

“公主和我都说了这么多,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我们相识一场,又这么惺惺相惜,凭什么就你要藏着掖着。”

慕辞的眸底拂过一抹精光。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我对其他事不感兴趣,就想知道你那个师父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他?”

宋知安抬眸看向那两人,说了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他不止是我的师父……”

宋知安那句话一出,阮英杰快速扫了一眼桌对面的公主。

慕辞也很诧异,缓缓问道。

“不止是师父……莫非你们还有其他关系?”

阮英杰也跟着说了一嘴。

“总不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砰!

宋知安长袖一拂。

顷刻间,阮英杰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重重地甩落在地。

宋知安旋即起身,走到阮英杰旁边,狠狠地踩着他的肩膀,眼神锐利似刀刃。

“你这是在侮辱谁?”宋知安冷冷地问。

阮英杰吃痛地闷哼了声。

“这么激动作甚,我只是猜测……”

“我母亲清清白白,没有与他人苟且!再有下次,我杀了你。”宋知安无情地警告阮英杰。

而后,他移开脚,回到了位置上。

阮英杰也站起身,随意拍打两下身上的浮尘,担怕错过什么似的,“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片刻后,宋知安又道。

“他道号清虚,与我父亲结缘,关系一度很亲近。

“我父亲受他影响,整日想着修行成仙。

“那时母亲怀着我,受到夫君冷待,成天郁郁寡欢。

“清虚看中我母亲的美貌,不知对我父亲说了什么花言巧语,竟哄得他将母亲拱手相让……”

慕辞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这个故事,比她想象中的复杂。

光是听到这儿,她已然能感受到宋知安对他师父清虚的恨。

阮英杰方才被宋知安教训过,也安分得很。

宋知安知道他们会想到什么。

他下一句就替亡母辩解道。

“我母亲宁死不屈,并主动寻求祖父祖母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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