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过,真正的下毒之人,或许就是故意这样折磨她,让他们经受死前的焦虑与恐惧。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猜想,慕辞那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自己还能活下去。

她看到温瑾昀为了调配解药,一天天消瘦。

看他为了逼问出解药,浑身沾染血腥。

这都是她不忍见到的。

而他更加不想看他守着那点渺茫的希望,堕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她“死”一次,都足以令他悲痛欲绝,更何况是“死”两次呢。

是以,她没有明确告诉他自己的猜想,不想让他以为自己还能活下去,让他空守着希望。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完全透露给温瑾昀,也是怕他打草惊蛇。

杨怀山和宋简舟尚且如此嘴硬,何况那躲在暗处、真正的下毒之人。

即便抓到那人,想逼问出解药,也只怕是难如登天。

就怕那人玉石俱焚,自尽了事。

如此,她一点生机都没了。

倒不如顺势而为,先掌握住生机,再想法子逃出生天。

并且同样要确保,温瑾昀他们不会因为她的死而发生什么不测。

所以她在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强撑着,给他们留了信,想法子让他们活下去。

当然,在“死”前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赌对了。

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而无人给她陪葬,她会很不甘心。

尤其是她的言之哥哥。

他那么好,只能是她的。

所以,她给了他们几年期限。

威逼利诱也好,动之以情也罢。

在她死后的三年内,不许他们陪葬。

她设想的是——三年,足够她解完毒,再逃出去了。

如今,她更加坚信。

毕竟她还活着。

慕辞躺在床上,睫毛轻颤。

“言之……”

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心爱之人的名字,以此为支撑下去的动力。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痛苦。

可他一定要守约,要听她的话。

就算他撑不过去,擅自为她陪葬,那么,即便她解了毒,也会追随他而去。

反正,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区别只在于谁先死。

慕辞唇角上扬,浅浅一笑。

……

皇都。

太傅府。

温瑾昀来到慕辞专用的书房,亲自整理她的画作。

他还记得,她想画他腹部的线条。

而他也确实找到了一幅他的画像。

只不过,画上的他衣着端正,撑着一把伞,立于狂风中。

而他后方,则是黑色的深渊。

深渊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要吞噬所有的光亮。

他一袭白衣,恰好成了整幅画卷中唯一醒目的白……

温瑾昀对着那幅画,看了许久。

他伸手轻抚画卷,俊美的脸上覆着痛苦与孤寂。

烛火摇曳,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凄迷中,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夭夭,你喜欢这样的我么。

“可是这样的我,能保护很多人,却没能护住你……”

他已经厌恶了。

屋外。

楚安直直地站着。

他猜,大人肯定会在里面待很久。

库房里的安神香,原本都是为公主备的。

而如今,大人同样需要它。

时辰已晚。

楚安正要去拿安神香,南宫过来了。

公主薨逝后,南宫越发寡言少语。

她变成了从前那个冷艳的女侍卫——没有喜怒哀乐。

上次她还为着柳嬷嬷,指责他不近人情,只想着大人,而不在意离世的公主。

楚安好几次想跟她解释,她都视而不见。

但这次,她主动来找他,属实令他意外。

柳嬷嬷睡着了,屋里屋外都有其他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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