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裴侍卫能明白的。我们午后便启程回皇都吧。”

情爱二字,本就很难参透。

它因人而异,没有固定的答案。

温瑾昀也不想再深究下去,就将这个话题扯开了。

用午膳时,小公主胃口不佳。

一方面,她在江畔小筑住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真要离开,还是有些不舍的。

另一方面,她还是在担心裴护。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她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以及将来该如何与他相处。

等到他们要离开江畔小筑时,裴护过来送行了。

他明显在强颜微笑,想要以最佳的状态送别公主。

但,真等那马车离开后,再次回到没有公主的江畔小筑,他便再也站立不住了。

不止是双腿无力,心口位置也空落落的。

他像是一具躯壳,双目茫然无光,强行扯出的笑容,只是用来掩饰真实的苦涩与悲痛。

阿赞见少主如此颓废失意,纵使心有不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付红玉拖着病躯,远远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无声叹息。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于裴护而言,就宛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他全身没了知觉,靠回忆支撑着,才能让他免于跌落无底深渊。

记忆中,他的公主笑容明媚胜骄阳。

她牵着他的衣角,笑嘻嘻地对他说,“阿护,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少时划破了衣袖,他就给她绣上虞美人。

后来,哪怕是完好的衣服,她也要让他绣上。

她总说——阿护真好。

他熟知她每个神情所代表的情绪。

她曾那样依赖他,每天起床后,都要看到他才安心……

啪嗒!

一滴晶莹落在地上。

忽然下起了太阳雨,那是上天垂怜,要帮一个悲伤的男人隐藏起他的脆弱。

……

另一边。

北境军营,夜羡风看着那阵太阳雨,仰头叹气,暗自低语。

“天要下雨,姑娘要嫁人,谁又能随从自己的心意去阻止呢。”

从北境到皇都,即便抄小路,也需一个月的路程。

等温瑾昀带着慕辞回到皇都,已经是四月下旬,道路两旁野花遍地,赏心且悦目。

慕竟泫得知皇妹归来,特意在宫中设家宴,邀请二人入宫一叙。

如今,宫中早已物是人非。

谁能料想,曾经无权无势的废太子逆风翻盘,而那一直被太上皇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却俨然成了个悲悲惨惨的失败者,被赶出皇宫,禁足于惠王府中。

至于曾经雍容尊贵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太后,虽仍安居于乾宁宫,却因她与新帝的旧日恩怨,早就没了往日的尊荣。

太后之位,于她更像是一个枷锁,将她困在宫中,在那恨她之人的眼皮子底下谨慎求生,心志渐渐被消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

从表面看,皇都这座城,与慕辞离开时并无两样。

但在这半年间,城中的很多人都变了。

新帝登基后,翊王手里的军权被削了一半。

慕卿卿被迫和左聂圆房后,夫妻关系越发紧张,婆媳之间更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颜家一直是支持慕珏铮的,新帝登基后,并未为难颜将军,反而降恩于颜家女,将其指婚给了某位世家之子,并匆匆忙忙地将婚期定在四月。

世家的规矩大多森严,颜霜鹿大婚后,就被要求在家相夫教子,在生下孩子前,无事不得外出,自然就没法再和以前的好姐妹相聚。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